你是落在我肩頭的銀杏,而我已走過了秋天_第 9 章 最後三個月
第 9 章
最後三個月。
我和姜羨庭在爺爺面前演了一對恩愛夫妻。
他不再靠近我。
甚至連同一個空間都待不了太久,每次在老宅,只有爺爺在場的時候他才會坐到我旁邊。
其餘時間,他像是故意在消失。
管傢俬下跟我說,姜總瘦了很多,經常不吃飯。
後背的傷感染過一次,打了一週的消炎針。
我聽了,“嗯”了一聲。
沒有更多的情緒了。
爺爺在入秋後走的。
走得很安靜。
那天下午他拉著我和姜羨庭的手,笑著說“爺爺這輩子值了”,然後閉上了眼睛。
我哭了。
這是我重生以來第一次哭。
不是為了姜羨庭,是為了那個真心疼我的老人。
葬禮上姜羨庭站在我旁邊,黑色西裝撐不起他消瘦的肩膀。
他的眼眶通紅,但沒掉眼淚。
結束後,他站在靈堂門口,嘴唇抿成一條線。
“協議到期了。”他開口。
“嗯。”
“律師會把離婚協議送過來,所有財產......”
“按協議辦。”我打斷他。
他沉默了很久。
風把他的領帶吹歪了,他也沒有去理。
“沅梨。”
“還有事?”
“沒有了。”
離婚手續辦得很快。
我搬出了那套公寓,帶走了五百萬,那隻橘貓。
我以為事情到這裡就結束了,可是造化弄人。
三年後。
我用這三年攢下的錢和爺爺遺囑裡留給我的一筆資產,開了自己的設計公司。
文商止是我第二年認識的。
他是投資人,看中了我的專案,投了第一筆天使輪。
後來我們熟了才知道,他其實早就注意到我了,在一次慈善晚宴上,我代替公司捐了一批物資給山區學校。
他說那天他就決定了,要認識我。
文商止跟姜羨庭是完全不同的人。
他從不讓我猜。
想見我就直說,喜歡我也直說。
第一次表白是在我公司樓下,他捧著一束雛菊,被保安攔了三次。
“陸小姐,我已經被你的保安趕走三回了。第四次你再不出來,我就要報警說被困在你公司樓下了。”
我站在落地窗後面笑了很久。
然後下樓去接了那束花。
他求婚的時候說:“我不需要你為我做任何事,我只需要你在我旁邊。”
我們的女兒出生那天,他在產房外面哭得比我還兇。
護士出來遞孩子給他,他手抖得像在拆炸彈。
生活終於變成了我想象中該有的模樣。
安靜,溫暖,沒有算計。
女兒三歲那年。
保姆接她放學的路上,一輛失控的麵包車衝上人行道。
我接到電話的時候,手裡的咖啡摔在地上。
趕到醫院時,女兒坐在病床上吃果凍,除了膝蓋擦破一點皮,毫髮無損。
“媽媽!”她看見我就張開手。
我衝過去把她摟在懷裡,渾身都在發抖。
“寶寶,嚇到沒有?”
“沒有呀。”她咬著果凍,大眼睛眨巴眨巴。
“有個叔叔把我推開了,然後叔叔就飛出去了。”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麼叔叔?”
“很高的叔叔,穿黑衣服的。”
我問保姆。
保姆臉色還是白的,結結巴巴說那個男人把孩子推開後自己被撞了,被送去了隔壁的急診。
我安頓好女兒,走向隔壁的病房。
推門進去。
空的。
被子被掀開一半,床頭櫃上還有沒喝完的水。
人已經走了。
但我的視線落在枕頭旁邊,是一隻表。
銀色錶盤,指標是墨綠色的細線,表背刻著一行小字。
那是我送的。
在姜羨庭的生日宴上,我當著所有人的面送給他的,不送說不過去。
現在這隻表擺在這裡,錶帶磨損得很嚴重,像是被人每天都戴著。
身後傳來腳步聲。
我轉身。
姜羨庭站在門口。
比三年前更瘦了。
下巴的線條鋒利得像刀,眼窩深陷,但那雙眼睛看到我的瞬間,裡面翻湧著什麼,不敢靠近,又不捨得移開。
他的左臂打著石膏,額角貼著紗布。
“抱歉,打擾你們了,我來拿個東西。”
他的視線落在我手邊的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