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落在我肩頭的銀杏,而我已走過了秋天_第 6 章 第五個月
第 6 章
第五個月,姜羨庭把許展妍送去了國外。
訊息是管家說的,說姜總親自安排了機票,送去的倫敦。
我“嗯”了一聲,繼續給五百萬鏟貓砂。
管家大概期待我有什麼反應,驚喜、感動,或者至少軟化一點。
可我什麼都沒給他。
許展妍走了又怎樣?
上輩子她踩著我的尊嚴來來去去無數次,每一次他都護著她。
我死了之後他把她送走了嗎?
不知道,也不重要了。
那天晚上他回來得很早。
換了家居服,頭髮還沒吹乾,水汽在鬢角凝成細密的水珠。
他坐在我對面,隔著餐桌。
“聽說你知道了。”
我把筷子放下,擦了擦嘴。
“知道什麼?”
“展妍,我把她送去倫敦了。”
“哦。”
“就“哦”?”
我抬頭看他。
“姜總想讓我說什麼?謝謝你終於把你前女友送走了?還是感動到哭?”
他的喉結動了動,嘴唇緊抿。
“我是想讓你知道,我......”
“知道了。”我站起來收拾碗筷,“以後你可以安心住在家裡了,不用兩頭跑,挺累的。”
他的目光追著我的背影,從餐桌跟到廚房。
我把碗放進洗碗機,按下開關。
轉身,他擋在廚房門口。
很近。
我能聞到他身上剛洗完澡的沐浴露味道。
“讓開。”
“陸沅梨,你到底要我怎樣?”他的聲音啞了。
“什麼都不用。按時打錢就行。”
我側身從他胳膊下面鑽過去,沒有任何身體接觸。
他的手在空氣裡虛握了一下,又放下了。
第六個月。
姜羨庭喝醉了回來。
酒味濃得刺鼻,管家扶著他進門,他晃晃悠悠地甩開管家的手,跌跌撞撞走向我的臥室。
我剛洗完頭,頭髮還溼著。
他推開門的時候,我剛好在用毛巾擦髮尾。
“出去。”我一臉嫌棄。
他沒聽,徑直走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驚人。
“陸沅梨。”他的眼睛紅得像兔子,酒氣噴在我臉上。
“你沒有心嗎?”
我掙了一下沒掙開。
“為什麼我為你做了那麼多,就是捂不熱你的心呢?”
做了那麼多?
送走許展妍叫做了那麼多?
每週回來坐在客廳裡用眼神追著我看,叫做了那麼多?
上輩子你做了什麼?
你說我噁心,說我是小三,說我手段高明。
你把我的飯盒推到一邊,轉頭把許展妍烤糊的餅乾全吃了。
你推開懷孕的我,去抱那個假摔的女人。
我笑了。
笑容冷得我自己都覺得刺骨。
“姜羨庭,我早就說了,我們是交易。”
一把推開他,他趔趄了兩步,後背撞在衣櫃上。
“你讓我擺正自己的位置不要動心。我做到了,也盡到了姜太太應盡的義務。”
他的瞳孔驟縮。
“現在你來跟我談真心,你不覺得可笑嗎?”
我走近一步,平視他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
“難道你朝我勾勾手指,我就必須要對你搖尾乞憐嗎?”
他張了張嘴,聲音像是被什麼卡住了。
“為什麼......你對所有人都可以溫柔。對爺爺,對那些流浪貓狗,甚至對管家。對我卻冷若冰霜,滿是厭惡?”
我退後一步。
“因為你讓我覺得噁心。”
他的臉一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
像被人一拳打在心口上。
我走出臥室,關上門。
身後,有什麼東西摔在地上碎了的聲音。
我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