鴛鴦線_第9章 背面新寫了一行字
背面新寫了一行字。
【經大理寺謝少卿相看,另加五兩。】
謝遲盯著那行字,半晌沒有說話。
「你的名聲貴,可以漲價。」我解釋。
沈硯在旁邊笑得彎下腰。
謝遲揉了揉眉心:「唐滿。」
我趕緊護住木牌:「不許賴賬。你自己說過要幫忙。」
他看了我一會兒,最後竟點頭。
「好。不過我也有一樁親事,想請唐姑娘相看。」
我下意識想起先前那套規矩,他已經先一步道:「不刀人,不放火,也不用造謠。相看的是我。」
我捏著紅薯,努力裝得鎮定:「相看哪家姑娘?」
謝遲站在攤前,秋風將衣襬吹得輕輕晃動。他仍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樣子,眼神卻不像初見時隔著一層。
「一個從淮州來的姑娘。十七歲,會爬牆,會打架,會看人,飯量很好。看旁人時很準,看自己時總差一點。」
旁邊的老伯已經放下鍋鏟,沈硯也湊了過來,連謝府那隻胖橘貓都蹲在攤前舔爪子。
我惱羞成怒:「都看什麼?」
沈硯抬頭看天,老伯低頭炒一鍋空氣,胖貓將腦袋埋進爪子。
只有謝遲還在看我。
「唐姑娘,能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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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自然是能看。
我繞著謝遲走了一圈,學我娘當年的模樣,先挑毛病。
「模樣尚可,官職還算穩當,家中人口不多。門口那隻貓雖難伺候,給塊魚乾也能商量。」
謝遲安靜聽著。
「缺點是心眼多,飯量小,不愛吃燒鵝,還喜歡替別人決定什麼該知道、什麼該冒險。」
說到最後一條,他眼睫輕輕動了一下。
「這一點會改。」
「已經改了一回,還要繼續看。」
「好。」
我翻開賬本,在新的一頁寫下他的名字。
【謝家二郎,謝遲。】
老伯伸長脖子想看,我將賬本往懷裡擋了擋。
謝遲問:「結果呢?」
「尚可。」
「只是尚可?」
我把手一伸:「想聽好話,另加五兩。」
他從袖中取出銀子,放到攤上:「加十兩。」
我立刻在尚可後面添了一個很好,想了想,又補上兩個字。
【待察。】
「先察三個月。」我將賬本推給他,「第一條,查案之前先問本人。第二條,不許替我答應任何事。第三條......」
謝遲低頭看著賬頁:「買兩隻燒鵝。」
我咳了一聲:「你記得便好。」
他提筆,在三條下面寫了一行小字。
【記下了。】
那天朱雀街上人很多。有人買花,有人買栗子,馬車從石橋邊慢慢駛過,胖橘貓趴在我腳下,尾巴掃著斷過一次的木牌。
我拿出第一張婚帖,將摺進去的紙角慢慢壓平。
陸雲娘沒有嫁進謝家,也沒有被秦家拖進另一座火坑。我在她的名字後寫下兩個字。
【已解。】
謝遲問接下來查哪一張。
我從剩下的帖子裡抽出一張,右下角畫著一把缺了齒的木梳。
我看了片刻,將帖子重新收好。
「先吃飯。」
「不是要查案?」
「空著肚子怎麼看人?」
謝遲想了想,覺得有理。
他替我收起木牌,沈硯抱著賬本,賣栗子的老伯在後面喊我們別忘了鍋邊那包栗子。
我走出幾步,回頭看了一眼朱雀街的小攤。
風吹過新釘好的木牌,上面的字輕輕晃動。
【代看夫婿,看錯退銀。】
【嫁錯,也管。】
木牌背後還壓著一摞沒有展平的婚帖。風從街口吹過,最上面那張翹起一角,我伸手將它按住。
這回不用再改木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