鴛鴦線_第5章 那人被迷住眼

鴛鴦線發布時間:2026-07-16作者:蟬鳴三伏

那人被迷住眼,我趁機用刀背敲在他膝彎,他撲通跪下,比過年祭祖還利落。

另一邊,謝遲已經將人制住。

沈硯從兩人袖中各搜出一截紅線。

謝遲看著我懷裡的帖子:「他們知道你手裡有東西。」

我拍去衣上的灰,將婚帖抱得更緊。

「那就更不能丟。」

謝遲伸手想拉我起來。

我看著他的手,想起臨江樓和賞花宴,本來不大想接。可他沒有催,只保持著那個姿勢。

最後我還是把手遞了過去。

他的掌心很穩。

至少這一回,不像在試探我。

09

去聽雨庵的路上,我將婚帖重新翻了一遍。

每一張都有我娘留下的記號。杏子、魚、半扇窗,還有一張畫著王八。

那張婚帖寫的是許家姑娘許配秦家二郎,王八畫得格外用力,連龜殼上的紋都很清楚。

沈硯看後沉默片刻:「令堂畫技不錯。」

「她罵人一向講究。畫狗,說明這家人亂咬;畫豬,說明人蠢;畫王八,便是又壞又能活。」

謝遲望著那隻王八:「秦三娘?」

「八成是。」

說完,我鼻子有些發酸,只好低頭繼續翻帖。

一隻油紙包忽然遞到眼前。

裡面是剛出爐的肉餅。

我看向謝遲:「哪裡來的?」

「方才經過街口。」

我咬了一口,燙得舌尖發麻,卻比大理寺的冷餅好吃許多。

我一邊吃肉餅,一邊誇他進步很快。

謝遲問是不是比酸梅好,我險些噎住。

「酸梅那東西,也能算人吃的?」

沈硯坐在對面咳了一聲。謝遲別開臉,耳尖似乎有點紅。

到聽雨庵時,天色已暗。庵門緊閉,裡面沒有誦經聲,後院卻隱約傳來女子哭泣。

謝遲先翻上側牆,回身朝我伸手。

我沒接,自己踩著牆縫翻了過去,落地後才發現他的手還停在半空。

「怎麼了?」

他收回手:「以為你會摔。」

「放心。我娘說,我便是嫁不出去,也餓不死、摔不死。」

謝遲看著我,低聲道:「前一句未必。」

我沒聽明白,正要追問,後院忽然傳來陸雲孃的尖叫。

禪房門沒有鎖。

陸雲娘被困在裡面,外衫撕破一角,臉上有淚,卻沒有哭出聲。

她面前站著一個四十來歲的婦人,深紫褙子,頭髮梳得一絲不亂,瞧著不像惡人。

倒像隔壁那種會勸你多吃飯,轉頭又將你賣掉的姨母。

婦人身邊跪著個年輕男子。

「陸姑娘,我也是一片真心。如今外面都知道你我有私情,你若不嫁我,還能嫁誰?」

陸雲娘氣得發抖:「我根本不認識你。」

婦人輕輕嘆氣:「女子名聲最要緊。事已至此,鬧大了對誰都不好。秦家雖比不上謝家,我侄兒卻也是正經讀書人,往後自然會好好待你。」

我推開門。

「拿刀架在人脖子上,還要說一句為你好。京城人果然講究。」

屋裡幾人一齊看過來。

秦三孃的目光落到我臉上,停了許久。

「唐素孃的女兒?」

「是我。」我提著刀走進去,「你便是我娘畫的那隻王八?」

她臉色終於沉下來。

10

秦三娘很快恢復了鎮定。

她甚至沒有看謝遲手裡的劍,只將一份寫好的證詞推到陸雲娘面前。

證詞上說,陸雲娘與秦家公子早有私情,今日是自願到聽雨庵相會。

「簽了它,秦家八抬大轎娶你進門。你若不籤,明日全京城都會知道,你深夜與外男共處一室。」

她說得很輕,卻比刀更傷人。

榮安侯府要臉,陸家老夫人更要臉。

一旦訊息傳出去,旁人不會記得陸雲娘受過什麼,只會記得她夜入尼庵,衣衫不整。

陸雲娘攥著破損的袖口,指節白得厲害。

秦三娘又看向我。

「你娘當年也這樣,拿著幾張破紙便想壞人姻緣。

「她管了十年閒事,最後救下誰了?還不是收了銀子,像狗一樣逃出京城。」

我握刀的手猛地收緊。

謝遲按住我的手腕。他沒有勸我,只將刀鋒往下壓了一寸。

陸雲娘忽然開口:「我籤。」

所有人都愣住。

她接過證詞,低聲說自己總要看清要認下什麼。秦三娘示意小尼姑將筆遞過去,陸雲娘便一字一句往下讀。

陸雲娘接過證詞時,目光在香案底下停了一瞬。我順著看過去,才明白她被押進來時,大概已經記住了小尼姑取證詞的位置。

她方才一直沒有動,是想先確認暗格裡還藏著什麼。如今藉著讀字,她慢慢挪到了香案旁。

秦三娘漸漸不耐煩:「還要看到什麼時候?」

「怕嫁錯人。」

「現在才知道怕,遲了。」

陸雲娘手裡的筆掉在地上。她彎腰去撿,另一隻手卻將證詞猛地塞進香爐,隨後抬腳踢向香案底部。

暗格應聲彈開,一個黑漆木匣滾了出來。

秦三娘終於變色:「攔住她!」

我一腳踹開衝上來的婆子,謝遲的劍尖則穩穩抵在秦三娘頸側。

沈硯帶人從後門闖入,很快將屋內眾人按住。

婆子身上搜出了陸雲孃的帕子和迷香,小尼姑袖中還藏著五六份寫好的證詞。

每一份都是不同的姑娘與秦家男子私通。

沈硯開啟木匣。

裡面有媒印、往來書信,還有一本厚厚的暗賬。

那並非秦三娘全部的舊賬,只是聽雨庵近年用來安排人選、核對銀錢的活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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