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梁史:孟玉_第二十章 梅執風的生意同世家接觸頗深
梅執風的生意同世家接觸頗深,此行晏駕,他雖不曾出現,可影響處處皆在。
城門大開。
我登上城樓,反抗之人皆被殺死,我望著只剩一口氣的青溪,從他的袖口取出錦帕擦拭他的臉。
他中了一刀,本就出氣多進氣少,最應儲存體力,撐到醫官前來。
只是我不會讓醫官前來,他也知曉我不會。
他緊緊抓住我的手,就像垂死之人去抓一根救命的稻草,問我:「殿下什麼時候知道的?」
他大約真的快死了,說話斷斷續續,很是費力。
美人到底是美人,便是死到臨頭也是美的,如一枝開到極致的荼蘼,令人心折。
我將他的手指掰開,用那錦帕擦自己的手,漠然道:「我能到如今的位子,當真是靠蠻力?」
從見面,我便知道青溪不對勁。
他被許信之推給我的時候,已在山寨中生活了幾個月。
他肌膚嬌嫩,容色美麗,身無長物,如何能平安走過這許多路程,最後被許信之發現?
許信之抱著看熱鬧的心思順水推舟,我便收下,看看這少年究竟要做些什麼。
他在我身邊許多年,卻不曾真的害我,我留著他逗趣解悶,許多年風風雨雨,卻也有了些相依為命之感。他要死了,我見他眼中的光彩消逝,有點難過。
也就一點吧了。
太子被押送入太極殿,陛下坐在高處,我沒有行禮,看了他一會兒。
他也在看我,許久,嘆道:「回來了就別走了。」
我說好。
太子的造反,開始得轟轟烈烈,結束得無聲無息。
陛下擬了聖旨,將他發配去守皇陵,三弟四弟皆死在了這場叛亂中。附從的世家被問罪,京師又是血流成河的災難。宮門外的叫罵聲沸反盈天,陛下坐在至高之處,面無表情。
太子妃沈氏在東宮被查抄那日觸柱而死,陛下恩德,本不欲殺她,沈家族誅,太子妃恩准保全,同廢太子一同圈禁皇陵。
可她不願意。
我甚少見她,模糊印象中是個鮮活明媚的少女,愛穿紅裙子,下巴總是揚起來。
她穿著太子妃的命婦衣冠,妝容嚴正,恰似一個木偶,看到我撐傘站在外面,鮮紅的嘴唇彎起一個笑,隨後毅然決然地撲向了鎏金雕龍的柱子。
屋內傳出淒厲的尖叫,是一個少女,容色很清秀,臉色蒼白,看著嚇壞了。
可她的手中卻緊緊抱著一個孩子,手捂在孩子的眼睛上,嘴唇顫抖,見我走來,一步步後退,很是恐懼。
我問:「她是誰?」
東宮使女回答道:「殿下,她是顏氏。」
「顏氏是誰?」
東宮長史告訴我,顏氏是太子去江南收的人,本想封為側妃,卻遭到太子妃的反對,最後竟成了個沒名沒分的侍妾,名字也沒上玉碟。
而她懷裡的孩子,是太子唯一的女兒,只是胎裡不足先天虛弱,太子妃並不喜歡她,現在孩子是顏氏在照顧。
女使將孩子抱給我,孩子長得很白胖,看不出先天不足的影子。
她被照顧得很好。
這個孩子是可憐的,因著她還未滿週歲,攤上這樣一對父母,哪怕生在皇家,也不會過得很好。
顏氏見我冷漠,唯恐我將孩子摔死,又被按在地上不得起身,只能一下又一下地叩頭,哭著說:「殿下,孩子是無辜的,孩子是無辜的啊。殿下,您把孩子給我吧,我帶著孩子回江南,日後絕不會出現在您的面前。」
我不太明白她的想法。
她是太子的侍妾,本可以做側妃,卻因著太子妃成為了沒名沒分的侍妾,後更是成為了這個孩子的使女,她不怨恨?
這孩子驚醒了,咧著嘴在哭,可憐的樣子。
她長得可真醜。
我命人將顏氏帶下去,親自抱了孩子去太極殿。
陛下看著我手中的孩子,問我:「心軟了?」
我道:「她的父母一廢一死,不必再牽連她了。到底是阿兄留下的一點血脈。」
陛下道:「你給她起個名字,帶回去好好養著吧!」
夏天到了,天氣熱了起來,雨水很足。
孩子在我懷中哭得幾乎要背過氣去。
我道:「孟辭,您看怎麼樣?」
陛下頷首。
我從不知道,孩子是這樣磨人的。
公主府的女官趙氏將從前東宮的乳母提了出來,讓她們繼續照顧孩子。阿蠻轉而時時盯著孩子,生怕別人照顧得不周。
我忙著處理廢太子留下的事情,從早忙到晚,直至有一日,屬下的人將顏氏同太子的恩怨糾葛擺在了案頭,我將其看完,雖然仍舊不解,但也命人將顏氏放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