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遺憾,這遺憾不能傳達_第 9 章 陸長祈沒有報警
第 9 章
陸長祈沒有報警。
他做了更殘忍的事。
他把孟雪琦留在了那棟房子裡。
門卡換了,密碼換了,保姆撤了。外賣可以點,但每天定時定量,只夠一頓。
暖氣關了。
那是十二月。
“長祈哥,”孟雪琦裹著毯子打電話,聲音哆嗦,“暖氣是不是壞了?”
“沒壞。”陸長祈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很遠,“我關了。”
“為什麼......”
“石室裡也沒有暖氣。”
電話掛了。
孟雪琦愣了很久,然後開始打我媽的電話。
“阿姨......長祈哥他不讓我出去......我身體很冷,我怕孩子受不了......”
我媽的聲音很疲憊:“雪琦,長祈剛把那些東西給我看了。”
“什麼?”
“監控。基站。還有對講機的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
“阿姨......你聽我解釋......”
“不用解釋了。”我媽的聲音開始發抖,“我女兒死了。你告訴我,她那天晚上有多害怕?”
“阿姨——”
“她五歲的時候被反鎖在廁所裡,哭了一個小時我才發現。從那以後她就再也不敢一個人待在封閉的空間裡。”
我媽的聲音碎了。
“她每次坐電梯手都會抖,你知不知道?她每次你都知道。”
“阿姨,我真的不是故意——”
“你走吧。以後別再叫我阿姨了。”
電話結束通話了。
孟雪琦坐在冷得像冰窖的房間裡,打了哥哥的電話。
哥哥接了。
“管運哥......”
“我不想聽你說話。”哥哥的聲音比這間房子的溫度還冷,“你以前替我擋過那次酒駕的事故,我一直感激你。但現在我知道了,那輛車是你約的代駕,你故意讓他喝了酒。”
“不是的!”
“設計好的恩情換來的信任,”哥哥說,“你拿去買了我妹妹的命。”
電話再次結束通話。
孟雪琦抱著肚子癱在地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看著她。
說不清心裡是什麼感覺。
恨嗎?恨。
但更多的是一種說不出的荒涼。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她生日沒有人記得的時候是我給她買蛋糕。她發燒的時候是我半夜揹她去醫院。
我把她帶回家,給了她一個家。
我把我最好的東西都分給了她。
可她想要的那一樣,恰恰是我給不了的。
她想要陸長祈。
也許從很早很早以前就想了。
陸長祈每天去酒窖。
不是去辦什麼事。就是去那間石室前面坐著。
有時候坐一個小時,有時候坐一整天。
他帶了一盞燈放在裡面,因為我怕黑。
帶了一件毛毯,因為我怕冷。
帶了一瓶水和兩塊餅乾,放在門檻上。
每次走的時候都把門開啟。
再也不鎖了。
可是已經沒有用了。
“管幸。”他坐在石室門口,背靠著牆,“今天天氣很好。”
他說話的時候看著那盞燈,好像在對著燈說話。
“我給你帶了你最喜歡的那家的蛋黃酥。雖然你現在......吃不了了。”
他笑了一下。
那個笑比哭還難看。
“你是不是很恨我?”
我蹲在他面前。
“你應該恨我。”
“我也恨我自己。”
他把手裡的蛋黃酥放在燈旁邊,站起來的時候膝蓋磕到門框。
“哦對了,”他像想起什麼,“遲歸回來了。”
“他來找過我。一拳打在我臉上,鼻樑斷了。”
他摸了摸鼻子上的紗布,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午飯吃了什麼。
“我沒還手。他打得對。”
“他說你如果嫁了他,就不會死。”
陸長祈的聲音停了一下。
“他說得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