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遺憾,這遺憾不能傳達_第 7 章 遲歸回國的那天
第 7 章
遲歸回國的那天,下了很大的雪。
我站在機場出口,看著他從人群裡走出來。風衣沒係扣子,圍巾鬆鬆搭著,行李箱拉桿都沒收好就開始跑。
哥哥在出口接他。
“管運。”遲歸一把抓住哥哥的肩膀,“在哪?”
哥哥沒說話。
“人在哪?”遲歸的聲音已經變了調,“她在哪個醫院?”
“歸——”
“你電話裡只說她出事了,到底什麼事?你說啊!”
哥哥的嘴唇動了幾下。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來。
“走了。”
遲歸的手從哥哥肩上滑了下去。
“什麼叫走了?”
“人沒了。已經下葬了。”
遲歸站在那裡,周圍人來人往,機場廣播在報航班延誤。他的臉一點點失去所有表情,像有人在他面前按下了暫停鍵。
三秒。五秒。十秒。
“怎麼死的?”
哥哥說了。
從懲罰遊戲,到鐵門鎖死,到三天後才被發現。一屍兩命。
我站在遲歸面前,看他的瞳孔一點點縮緊。
他沒有哭。
他只是說:“陸長祈在哪?”
“歸,你別衝動——”
“我問你他在哪。”
遲歸沒有去找陸長祈。
他去了酒窖。
一個人站在那扇鐵門前面,看著上面的血痕和劃痕。他蹲下來,手指一道一道地描過那些痕跡。
每一道,都是我最後的掙扎。
他在那裡待了三個小時。
出來的時候眼睛乾的,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我跟著他,光團也跟著我。
遲歸從小就住在我家隔壁。我們一起長大,一起上學,他每天幫我背書包,下雨的時候把傘全歪到我這邊。
他喜歡我。
我知道。
但他從來沒說過。
直到我跟陸長祈在一起,他只是笑了笑,說“他要是對你不好,我打斷他的腿”。
後來我結婚了。他第二天就飛去了國外,說進修,要去很久。
走的那天我去機場送他,他在安檢口回頭看了我一眼。
“管幸。”
“嗯?”
“下輩子早點遇見我。”
他笑著轉身走進去,背影消失在閘機後面。
我站在原地,手裡攥著他塞給我的糖紙——小時候我哭的時候他就給我剝糖吃。
那是最後一次見面。
現在他回來了。
我已經不在了。
遲歸開始查。
他不是衝動的人,他理性、冷靜、縝密。他查了酒窖的監控,發現彩排那天凌晨有人進去過儲藏室的走廊。監控角度拍不到人臉,但能看到一雙女人的手,在鐵門外面擰了什麼。
時間是凌晨兩點十三分。
所有人都走了之後。
他又調了孟雪琦那幾天的手機基站記錄。
那天凌晨兩點零八分,孟雪琦的手機出現在酒窖附近的基站。
他坐在電腦前,螢幕的藍光映在臉上。
很久之後,他把資料夾起來,合上電腦。
“管幸。”他對著空氣說。
像知道我在一樣。
“我會幫你的。”
我站在他身後,光團在我肩頭微微發亮。
像應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