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遺憾,這遺憾不能傳達_第 3 章 長祈哥
第 3 章
“長祈哥,今天太晚了,管幸肯定生氣了,你明天再去哄她吧。”
孟雪琦站在酒窖門口,裹著陸長祈的外套,夜風把她的碎髮吹到臉上。
已經凌晨一點。婚禮策劃走了,賓客散了,酒窖只剩下幾個清潔工在收拾杯盤。
陸長祈看了眼手機,給我發的八條訊息全是未讀。
“她不回訊息。”他皺了皺眉。
“她肯定是氣你了嘛。”孟雪琦挽住他胳膊,語氣裡帶著幾分委屈。
“你現在去,她正在氣頭上,你們吵起來怎麼辦?明天就婚禮了,萬一鬧得不開心......”
陸長祈猶豫了一下。
“而且,”孟雪琦聲音更輕了。
“我一個人回去,這條路好黑......上次就在路口差點摔到,醫生說我前三個月不能再摔了。”
“行,我先送你回去。”
陸長祈發了最後一條訊息:
管幸,我知道你生氣了。明天是我們的大日子,別鬧脾氣。等你消氣了給我打電話。
我站在他身後看那條訊息,字字都認識,拼在一起卻像刀子。
別鬧脾氣。
我死在那間石室裡,大腿淌著血,懷裡的孩子沒了呼吸,他說我在鬧脾氣。
他們走了。
酒窖的燈一盞盞熄滅。地下走廊重新陷入黑暗。
我飄回去,看著鐵門那道縫。
那個蜷縮的身體一動不動。
光團靠在我肩頭,微弱地閃了一下,像嬰兒最後的啼哭。
第二天是婚禮日。
陸長祈六點起床,給我打了三個電話,全是關機。
他皺著眉對孟雪琦說:“她手機關機了。”
“女生婚前緊張嘛,”孟雪琦在鏡子前理著伴娘裙的褶皺。
“說不定她在化妝,手機靜音了。你派人去接她不就行了?”
“嗯。”陸長祈讓司機去我公寓接我。
司機到了以後打來電話:“陸少,管小姐不在家。”
“不在?”
“門鎖著,沒人應。鄰居說昨晚沒見她回來。”
陸長祈的表情終於變了。
我站在婚禮現場的花架旁邊,看著他一遍遍撥我的號碼,聽筒裡永遠是關機提示音。
哥哥打來電話:“妹夫,小幸不接我電話,她是不是還在酒窖那邊鬧彆扭?”
“應該是......”陸長祈聲音有些沉,“我讓人去酒窖找。”
“你別慣著她。”哥哥的語氣有點無奈。
“她從小就這樣,一不高興就玩消失。你記得上次她跟我吵架,三天不回訊息嗎?最後在咖啡店坐了一下午就回來了。”
“管運,”我站在哥哥看不見的地方,喊他的名字,“我沒有消失。我死了。”
沒有人聽見。
陸長祈讓助理去酒窖看看,助理到了以後說大門鎖著,物業說昨晚彩排結束就清場了。
“地下室呢?”
“地下室也鎖了。物業說沒什麼異常。”
孟雪琦接過話:“那就是不在酒窖了唄。她可能去了別的地方,你別自己嚇自己。”
她扶著肚子坐下,咬了口蛋糕,很輕地說:“長祈哥,今天是你的婚禮。管幸不來,你還等她嗎?”
陸長祈攥著手機,沉默了很久。
我媽打來電話,聲音急促:“長祈,小幸到底在哪?婚紗都沒來取!”
“阿姨別急,她可能......需要點時間。”
我爸在旁邊接了一句:“這孩子,鬧什麼脾氣。長祈你好好跟她說說,別讓她任性了。”
任性。
又是任性。
我看著我爸我媽焦急卻帶著幾分不耐煩的臉,忽然想起小時候。
每次我和哥哥吵架,我媽都說“你是女孩子讓著點哥哥”。
每次我哭,我爸都說“哭什麼哭,有什麼好哭的”。
後來孟雪琦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