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遺憾,這遺憾不能傳達_第 1 章 婚禮綵排那天

多遺憾,這遺憾不能傳達發布時間:2026-08-08作者:安靜H

第 1 章

婚禮彩排那天,陸長祈聽了閨蜜的話,把晚宴定在地下酒窖。

酒窖深處,他們玩起懲罰遊戲。

陸長祈抽到的牌寫著:

把一位女生鎖進酒窖深處的儲藏室兩個小時。

在場女性只有我和閨蜜。

我問誰寫的,這玩笑不能開。

因為五年前為了救他,我被埋在地下車庫四十個小時。

從此患上重度幽閉恐懼,連電梯都坐不了。

而閨蜜是孕婦,更不能長時間一個人待著。

他把我攏進懷裡:

“我在你身邊,門關一秒,我都第一時間開啟。”

所有人都附和說有對講機,隨時能開門。

我顫抖著攥住陸長祈的袖口。

他卻突然甩開手,把我推進那間不足三平米的石室。

鐵門從外面鎖死,黑暗像活物一樣吞沒了我。

我用指甲瘋了一樣抓門,指尖皮肉綻開。

對講機裡傳出閨蜜撒嬌的聲音:

“長祈哥,她哭得好慘哦,要不要開門呀?”

陸長祈理直氣壯:

“醫生說脫敏治療就是要反覆暴露。”

“我這是幫她,她太依賴我了。”

對講機啪地斷了。

那個我連上廁所都擔心我怕黑的少年,怎麼不見了呢?

氧氣越來越稀薄,黑暗裡只剩下我破碎的喘息。

......

“長祈哥,你看她指甲都斷了,好可憐哦。”

閨蜜孟雪琦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帶著一點笑意,像在描述一隻困在籠子裡撲騰的麻雀。

我聽見了。

在這間不足三平米的石室裡,我什麼都聽得見。

黑暗把所有聲音放大了十倍,對講機的電流聲像針一樣扎進耳膜。

我蜷縮在角落,後背緊貼冰冷的石壁,手指早已沒有知覺。

血從指尖淌下來,順著鐵門的縫隙滲出去。

“再等十分鐘。”陸長祈的聲音很穩,甚至帶著點耐心。

“醫生說第一次暴露不能太短,不然前功盡棄。”

我張嘴想喊他的名字,喉嚨裡發出的聲音像被碾碎的玻璃渣。

十分鐘。

他說十分鐘。

可對講機已經關了四十七分鐘了。

我知道,因為我在黑暗裡數了兩千八百二十次心跳。

五年前地下車庫坍塌,鋼筋混凝土壓在頭頂,我被困了四十個小時。

陸長祈從廢墟里把我刨出來的時候,十根手指全是血,鎖骨斷了一根,肋骨裂了三條。

他抱著我哭,說管幸你別死,你死了我怎麼辦。

現在他把我推進來的時候,手很穩,沒有一點猶豫。

“長祈......”我終於擠出聲音,對著那個死了的對講機,“開門......求你......”

沒有人回應。

黑暗從四面八方湧來,像五年前那些混凝土碎塊。

我的呼吸越來越淺,肺像被人攥在手裡擰。

恐懼發作的時候,人是會忘記自己是誰的。

我只記得痛。指甲斷裂的痛,胸腔缺氧的痛。

還有一種更深的、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痛,他明明知道。

他什麼都知道。

對講機突然“嗞”了一聲,孟雪琦的聲音又冒出來:

“長祈哥,我肚子有點不舒服,你能陪我上去嗎?”

“怎麼了?”陸長祈的語氣瞬間緊了。

“可能是站太久了,寶寶在踢我......”

“我扶你。”

腳步聲漸遠。

我趴在鐵門上,額頭抵著冰冷的金屬,聽著他們離開的聲音一點點消失在走廊盡頭。

他走了。

陪孟雪琦上去了。

對講機再也沒有響過。

我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一個小時,可能兩個小時。

石室裡沒有光,時間變成一種黏稠的液體,把我慢慢淹沒。

我想起昨天晚上,陸長祈幫我吹頭髮的時候說:“婚禮那天你一定是最漂亮的。”

他低頭親我額頭,笑著說等婚禮結束就帶我去海邊,去那種沒有天花板的民宿,只有星空和海風。

“以後不會再讓你害怕了。”

他是這麼說的。

可現在我被鎖在這裡,指甲在鐵門上留下一道道血痕,喉嚨喊到失聲,他陪著另一個女人上樓去了。

意識開始模糊。

缺氧的感覺讓我分不清現實和幻覺。

我好像又回到了五年前的地下車庫,鋼筋穿透天花板,碎石不斷墜落,到處都是灰塵和血腥氣。

那時候陸長祈在外面喊我:“管幸你撐住!我來了!”

他喊了四十個小時。

聲音從未斷過。

可現在呢?

我摸到自己的肚子。

小腹那裡,隱隱有一陣痙攣。溫熱的液體從大腿內側淌下來。

我什麼都看不見,但我知道那是血。

“不......”我縮成一團,手死死捂住肚子,“不要......”

沒有人聽見我。

石室外面,很安靜。

安靜得像一座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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