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抄家,清冷嫡母抱着我不撒手_第8章 她從袖中取出一封和離書
」
她從袖中取出一封和離書。
和離書後面還附著兩張紙,一張寫長姐隨母居住,一張寫我仍姓謝,卻歸嫡母教養。
父親若同意,便一併簽字送去官府備案。
「我嫁給你二十三年,為你侍奉父母、操持家業、教養兒女。」
「你敬過我,也負過我。」
「以前我不肯離開,是怕皎皎和寶珠失去依靠。」
「現在我才知道,離了侯府,我一樣能養活自己,也能護住她們。」
父親的手微微發抖。
「照月,我已經知道錯了。那些妾室,我可以妥善安置,往後只守著你。」
「不必。」
嫡母看著他。
「你不是大奸大惡之人,只是你想要的夫妻,與我想要的不同。」
父親沉默許久,最終在和離書上落了印。
「皎皎呢?」
長姐擦乾眼淚,走到嫡母身邊。
「女兒願意隨母親生活。」
父親又看向我。
我挽住嫡母另一隻手。
「父親還是父親,母親也只有這一個。」
「何況我最會趨炎附勢。現在母親比您有錢,我當然跟她。」
嫡母拍了我一下,嘴角卻揚了起來。
我們沒有回侯府。
仍舊回了城南的小院。
那天晚上,嫡母親自下廚,做了一桌子菜。
長姐端起茶杯,以茶代酒。
「敬母親得償所願。」
我也舉杯。
「敬香鋪生意興隆。」
嫡母瞥我一眼。
「就知道銀子。」
我靠在她肩上。
「還敬我們一家人長長久久。」
月光落滿小院。
嫡母沒有說話,只在桌子底下握住了我的手。
14
半年之後,照影香在京中開了三家分號。
嫡母成了遠近聞名的裴東家。
以前那些笑她拋頭露面的夫人們,現在為了訂一盒新香,能提前半個月派人來排隊。
長姐沒有再議親。
她跟著嫡母學看賬,又改良了香盒上的花樣。
現在鋪子裡最受歡迎的四季香箋,就是她親手畫的。
她甚至給自己取了個雅號,叫雅香居士。
我覺得這聽起來像個不正經的尼姑。
她罰我三天不準吃點心。
至於我,憑著三成股,每月什麼都不做,便有銀子入賬。
這就是我從小夢寐以求的生活。
可嫡母顯然見不得我閒著。
她把城東分號丟給我管理,還規定要是賬目出錯,就從分紅里扣。
我每天起早貪黑,笑臉迎客,累得腰都直不起來。
「母親,我是您女兒,不是您僱來的掌櫃。」
「親母女也要明算賬。」
「您以前可不這樣。」
「近朱者赤。」
她還用我的話來堵我。
更過分的是,她跟裴家又恢復了往來。
外祖父知道她和離之後,就親自來到小院看她。
父女兩人隔著一張桌子坐了半日,誰也沒有先開口。
最後還是外祖父紅了眼眶。
「現在也好。」
嫡母低頭給他添茶。
「女兒讓父親擔心了。」
我躲在門後偷聽,聽得鼻子發酸。
外祖父走的時候,把一個沉甸甸的荷包塞到了我的手裡。
我開啟一看,裡面都是金瓜子。
我立刻覺得裴家親情很溫暖。
日子慢慢安定下來,我卻收到了一封來自侯府的信。
父親病了。
他想要見我。
嫡母沒有攔,只是讓人準備了馬車。
回到侯府,庭院依舊華麗,但是顯得十分空曠。
父親把大半的姬妾都遣散了,只留下幾個有子女的姨娘。
他靠在床頭,鬢角已經有些白髮了。
「寶珠,你母親近來可好?」
「很好,昨天剛在城西買了一間鋪子。
」
他苦笑一聲。
「她以前也喜歡看賬。只是我總覺得,婦道人家不應該管外面的事。」
我沒接話。
有些道理,他明白的太遲了。
父親從枕頭下面拿出了一個木匣子。
裡面放著姨娘生前戴的首飾,還有一疊地契。
「這些本來就是她的東西,只是當年她病逝之後,我就把它們收進了庫房。」
我拿起那支熟悉的銀釵。
小時候,姨娘總戴著它坐在窗邊等父親。
等了一年又一年。
最後也沒有等到。
「寶珠,你恨我嗎?」
父親小聲地問。
我思考了很久。
「小時候恨過。後來忙著討母親的歡心,就忘了。」
他愣了一下,眼中有水光。
我把木匣子抱起來就離開了。
到門口的時候,聽到父親說:「替我向她道個歉。」
我沒有同意。
有些歉意是需要親自去說的。
至於對方願不願意原諒,那是她的事。
15
三年之後,長姐就要成婚了。
雅香居士的稱號終究沒能保住。
對方不是世家公子,而是一個在鋪中負責押運香料的年輕鏢師。
他出身普通,但待人坦蕩。
有一次路上遇到山匪,他為了護住長姐畫的香箋,胳膊捱了一刀。
長姐去醫館看了他三次,回來就悄悄扔掉了自封居士的印章。
婚禮在裴家的新宅子裡辦。
父親也來了。
他沒有坐到主位上,只在賓客席位上遠遠的看著。
嫡母親手替長姐梳髮。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髮齊眉......」
唸到第三句的時候,她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長姐握著她的手。
「母親,我會過得很好。」
嫡母點點頭,又把我叫到了跟前。
「寶珠,替你姐姐保管好嫁妝單子。
」
我馬上接了過來。
長姐警惕地看著我:「不許從裡面抽成。」
「我是這樣的人嗎?」
她和嫡母異口同聲地說:「是。」
真令人寒心。
好在新姐夫很懂事,私下給了我一個大紅包,讓我以後在長姐面前多說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