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抄家,清冷嫡母抱着我不撒手_第6章 每一筆私鹽從哪裡上船
每一筆私鹽從哪裡上船、在哪裡換牌,都記得清楚。
可最後幾頁被人撕走了。
沒有調船手令,也沒有安國公的私印。
這些賬能證明謝家船隊被人借用,卻還不能證明命令出自誰。
井下的差役忽然喊道:「還有人活著!」
木箱後面躺著一個渾身是傷的中年男人。
正是失蹤已久的謝家賬房周成。
他睜開眼,只來得及說了一句「總冊在......」便昏死過去。
莊外隨即響起密集的馬蹄聲。
我從牆縫裡看見了那個跟蹤我多日的人。
他騎在最前面。
原來從錢莊開始,我們的一舉一動就一直有人報給安國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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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國公府的護衛堵住莊門,高喊裡面進了盜匪。
劉珩帶來的差役人數不多,卻沒有慌。
他進莊前已讓人在村口等候,只要看見信火,京兆府的援兵便會趕來。
信火升上夜空。
外面的人開始撞門。
嫡母讓差役把賬簿分開裝進油布。
「最後幾頁雖然不在,這些也不能落回他們手裡。」
長姐抱住兩冊賬,手抖得厲害,卻沒有哭。
「母親,周賬房怎麼辦?」
「一起帶走。」
後院的廢渠直通莊外蘆葦蕩。
來時嫡母看過荒莊舊契上的水路圖,知道渠中有一道控制排水的木閘。
水渠狹窄,成年人只能彎腰爬行。
長姐看了一眼自己新洗的裙子,第一個鑽了進去。
我不得不對她刮目相看。
落難果然最鍛鍊人。
兩個差役在前面抬周賬房,我和嫡母護著賬本跟在後面。
莊門被撞開的聲音越來越近。
追兵很快發現了水渠。
渠裡的淤泥漫過小腿,周賬房又開始流血,眾人走得越來越慢。
長姐在前面摸到一根生鏽的鐵鏈。
那便是舊契上標出的排水閘。
嫡母讓所有人抓穩渠壁,和長姐一起拉下鐵鏈。
積水順著開啟的閘口湧來,將渠中的淤泥衝松。
我們藉著水勢往前挪,總算在追兵趕上前鑽出了出口。
我滾進蘆葦蕩,嘴裡都是泥。
嫡母扶周賬房時撞到石頭,額角很快見了血。
追兵也從水渠裡鑽了出來。
最前面的人舉起了刀。
遠處隨即傳來整齊的馬蹄聲。
那是看見信火後趕來的京兆府差役。
安國公的人來不及退,被前後夾在了蘆葦蕩裡。
那個跟蹤我的人也被按在泥中。
他供認自己受方嬤嬤指使,從裴家錢莊開始便盯著我們。
我癱坐在地上,總算鬆了一口氣。
嫡母摸了摸懷裡的賬本,確認沒有丟失,才閉上眼倒下。
「母親!」
我撲過去抱住她。
她臉色蒼白,額頭上的血順著鬢角往下流。
我忽然有些害怕。
「您別死,您還欠我二百兩鋪子的本錢!」
她睜開眼。
「不是我欠你二百兩。」
「都什麼時候了,您還算賬?」
「是你欠我。」
她說完便昏了過去。
後來長姐告訴我,嫡母閉眼前嘴角好像往上翹了一下。
我不信。
她怎麼可能在這種時候故意嚇我?
除非她真的跟我學壞了。
周賬房和賬簿被連夜送進京兆府。
安國公卻稱荒莊早已交給方嬤嬤的兒子使用,對私鹽和追刀一概不知。
殘缺賬簿上沒有他的調船手令。
抓到的護衛也把罪責推給方嬤嬤。
只要周賬房醒不過來,這條線仍舊斷在安國公府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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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母的傷不重,只是失血後昏睡了一夜。
她醒來時,我們已經回到城南小院。
長姐謝皎皎守在床邊,眼睛腫得像兩個核桃。
我在外間撥算盤。
請大夫三兩,抓藥五兩,租馬車一兩六錢。
救母親一次,足足花了九兩多。
嫡母忍了半天。
「能不能別算了?」
「不能,這些都要從您的分紅里扣。」
她摸到枕邊的藥碗,我馬上躲到長姐身後。
她最終沒有砸。
藥碗也要十二文呢。
三日後,周賬房醒了。
劉珩帶來的訊息,比藥還苦。
安國公與父親共同掌管漕運,能夠調看謝家船隊的行程,卻無權直接蓋用謝家的船印。
他便讓方嬤嬤的兒子收買船隊管事,偷換貨牌,再把偽造的賬目塞進謝家賬房。
父親半年前發現船隊數目不對,沒有立即上報,只想先查出內鬼。
結果內鬼沒查出來,反而讓安國公搶先把所有罪證推到了他頭上。
周賬房發現假賬後,暗中抄了一份總目。
還沒來得及送出去,妻女便被方嬤嬤的人盯上了。
他以為妻女已經落在安國公手中,只能交出副本,自己也被囚在荒莊。
「真正的總冊、調船手令和安國公的私印,都在國公夫人的陪嫁莊園。」
周賬房聲音虛弱,卻說得很清楚。
「每次貨物入京,都是國公夫人核過總冊,再讓方嬤嬤燒掉臨時貨牌。」
劉御史的人已經在通州找到周賬房的妻女。
她們沒有被抓,只是一直被人監視,無法進京報信。
見到妻女平安,周賬房願意正式作證。
殘缺賬簿、貨棧領牌、被捕護衛的口供再加上他的人證,終於讓刑部發出了搜查文書。
但方嬤嬤已經兩日沒有回國公府。
她很可能正準備轉移最後的證據。
國公夫人的莊園守衛森嚴,送進去的東西都要經過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