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抄家,清冷嫡母抱着我不撒手_第1章 我是侯府最會討好人的庶女
我是侯府最會討好人的庶女。
奉承的話張口就來。
等到父親犯了罪,侯府被抄的時候,我忙著往懷裡塞銀票。
但是被滿身灰塵的嫡母抓住了衣袖。
她平時端莊的臉失去了光彩,哭著問我:
「你不是說,這輩子只認我一個母親嗎?」
我還說過這種昧良心的話?
1
我叫謝寶珠,今年十五,是永寧侯府裡最能討得嫡母歡心的庶女。
八歲的時候,我姨娘病死了,府裡也沒有人願意收留我。
於是我就抱著枕頭,在嫡母院外哭了一整晚。
她推門出來的時候,我仰起凍得發青的小臉,清脆地叫道:「母親。」
嫡母姓裴,閨名叫做照月。
是京城有名的端方婦人。
她低下頭來看了看我,淡淡地問道:「是誰教你來的?」
我吸了下鼻子說:「沒人教。寶珠只是覺得,天底下再也沒有比您更慈愛的人了。」
其實我姨娘臨終前教過我。
她說侯府裡的人個個都有依靠,但是我沒有。要想過得好,就一定要選擇最厲害的那個去依靠。
當時我不知道到底是誰最厲害,只知道每次見到嫡母的時候,父親原本挺直的腰都會矮上三分。
所以我就選擇了她。
嫡母並沒有說信不信,只是讓嬤嬤帶我進屋,給了我一碗熱騰騰的羊奶。
從那以後,我就住進了她的正院。
每天早上,我比公雞還早起。
她梳妝的時候,我就在旁邊誇她的皮膚白皙如脂。
她看賬,我就誇她有管仲的才。
她咳嗽一聲,我就能從城東的大夫問到城西的藥鋪。
有一次被我誇得實在受不了,把茶盞放下問我:「謝寶珠,你不累嗎?」
我誠心誠意地搖著頭。
「能孝敬母親,是女兒幾世修來的福分。」
嫡母沉默了一會兒,就賞了我兩支赤金簪子。
我拿著簪子回到房間,笑了一整晚都沒有睡著。
不是我貪心。
是小時候窮怕了。
姨娘生病的時候,一株百年老參就可以吊住她的命。但是她翻遍了妝匣,只找到幾枚發黑的銅錢。
從那以後我就知道,真心是可以變的,富貴也是可以散的,只有落在自己口袋裡的銀子是最可靠的。
但是我沒有想到,永寧侯府的富貴會這麼快散盡。
那天我正陪嫡母給長姐選嫁妝,外面突然傳來了一陣甲冑相碰的聲音。
管家慌忙跑進來。
「夫人,不好了!」
「侯爺涉嫌私運官鹽,已經收押待審,奉命封府查抄!」
滿屋子的婆子丫鬟頓時亂作一團。
嫡母手裡的白玉如意掉到了地上,摔成了碎片。
我愣了一下,就轉身跑回了自己的房間。
我的銀票!
我的金簪!
我的養老錢!
什麼父慈女孝,什麼侯府體面,都得往後稍稍。
我正把銀票往懷裡塞的時候,突然被人抓住了衣袖。
回頭一看,往日最重儀態的嫡母滿身塵土,髮間的鳳釵也歪了,眼圈紅得非常厲害。
她問我:「你不是說過這輩子只認我一個母親嗎?」
我抱著銀票,腦子裡一片空白。
我還說過這麼昧良心的話?
2
嫡母抓得太緊,我掙扎了兩下也沒有掙脫開。
外面的官差已經踹開了院門,在挨個房間搜查。
再這麼拖下去,別說銀票了,我這件新做的夾襖也保不住。
我只好小聲說:「母親,您先放手,我去給您收拾細軟。
」
她眼睛裡面又有了光亮。
「真的?」
「自然是真的。」
我笑得比平時還乖巧。
她終於放手了。
我轉過身,把桌上的珍珠項圈也塞進了懷裡。
嫡母的聲音從後面幽幽傳來:「那是我的。」
「一家人何必分你我的?」
我又拿走了她梳妝檯上的兩隻玉鐲。
嫡母看著我,好像是第一次認識我這個人。
搜查的官差很快就進來了。
為首的把妝奩掀開,將值錢的東西都登記在冊。看見我懷裡鼓鼓囊囊的,他就冷笑了一聲,抬手就要搜。
我馬上把一塊碎銀子遞了過去。
「官爺行個方便,都是些姑娘家不值錢的舊物。」
他掂了掂銀子,目光還是在我身上打轉。
嫡母突然走到我面前,把我擋在身後。
「她是侯府的姑娘。即使侯爺犯了罪,也沒有當眾搜查姑娘身體的道理。」
官差認得她,多少要顧及裴家的面子,只啐了一口。
「還當自己是侯夫人呢?」
雖然這麼說,到底還是帶人去了別的地方。
看著嫡母筆直的背影,我心裡突然感到有些不是滋味。
她自己都到這個份上了,還想著護著我。
但是感動歸感動,銀票還是要藏好。
侯府的人被趕到前院的時候,父親已經被押走了。
姨娘們哭得一個比一個傷心,庶弟抱著柱子不肯放手,長姐謝皎皎則臉色蒼白地站在廊下。
她本來三日後就要出嫁了。
現在別說嫁妝了,婚事能不能成都不知道。
嫡母走過去,給她把散開的衣服整理好了。
「別怕,母親在。」
長姐的眼淚一下子流了下來。
我在一旁盤算著自己存了多少錢。
銀票一百八十兩,金簪折價二十兩,玉鐲至少值五十兩。
省著點花,足夠我在江南買個小院子,再僱兩個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