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抄家,清冷嫡母抱着我不撒手_第4章 裡面沒有賬本
裡面沒有賬本,而是十幾封來往的信件。
信上記載了幾家鹽商給漕運官員行賄的數量,其中有一封信還提到借用了永寧侯的船隊來轉運私鹽。
父親確實沒有私運官鹽。
但是他的船隊被別人用了,他自己卻不知道。
最後一封信沒有署名,封口處卻留著一個半月形的貨棧暗記。
嫡母看見那枚暗記,神色頓時變了。
「這是安國公府貨棧的暗記。我替侯府核過賑災糧車,曾在他們的貨牌上見過。」
安國公是父親多年的好友。
兩人曾在邊關同生共死,回京後又一同掌管漕運。
父親一直把他當兄長,連長姐的婚事都曾請他做媒。
這還不能直接給安國公定罪,卻足以說明線索已經指向他名下的貨棧。
他與父親共同掌管漕運,知道謝家船隊的行程;只要再收買一個能碰到船印的管事,就能把私鹽悄無聲息地裝上謝家的船。
我們收拾好書信,正準備離開的時候,外面突然就亮起了火光。
「有人闖倉!」
雜亂的腳步聲從四面八方向這裡靠近。
嫡母把後窗開啟,讓我先出去。
「你帶著證據出去。」
「那您呢?」
「我引開他們。」
她說話很平靜,好像只是在安排一場家宴的座位一樣。
我抓住了她的手腕。
「開什麼玩笑?您跑得還沒我家門口那隻瘸腿黃狗快。」
「寶珠!」
我沒理她,把信塞進她懷裡,又從麻袋裡抓了點陳米撒在地上。
差役破門的時候,一腳踩到了米粒上,摔得人仰馬翻。
我趁亂拉著嫡母就跑了出去。
後牆已經被別人把守,我們就只能往糧倉深處跑。
前面全是木箱,沒有退路了。
嫡母突然把一個空箱子推開,讓我躲進去。
「別出聲。」
箱蓋合上之前,我看到她往相反的方向跑了過去。
很快,外面就傳來差役的大聲喝問。
「站住!」
我蜷縮在黑暗之中,緊緊地抱著自己的膝蓋。
只要不出去,就能保住證據,也能保住命。
這是最划算的方式。
可等到聽到嫡母摔倒的悶響後,我才把箱蓋開啟。
我好像病了。
而且病情很嚴重。
否則怎麼會放著好好的活路不走,偏要回去救一個只會扣我晚飯的人?
7
我沒能救下嫡母。
還把自己也搭了進去。
差役把我們押到巡檢司的時候,長姐已經在那兒等著了。
她身邊站著一個白髮老人。
是跟裴家有舊的劉御史。
原來嫡母出發前就留了後手,讓長姐把一封信送到劉府。
如果一個時辰後我們還沒有回來,就請他去巡檢司要人。
有劉御史出面,巡檢司不敢用刑,只讓我們交代為什麼在夜間闖入糧倉。
嫡母把責任全部攬到了自己身上。
「小女只是擔心我的安全,才跟著來的。」
我馬上說:「是我撬的封條。」
嫡母冷眼看著我。
「閉嘴。」
「我說的是實話。」
「我讓你閉嘴。」
劉御史被我們吵得額角直跳,拍著桌子說:「都不用爭了!糧倉本來就是謝家的產業,封條也沒有損壞,這件事可大可小。老夫會替你們擔保。」
他稍微停頓了一下,目光就落到了那疊信件上。
「但是這些還不足以給侯爺脫罪。」
書信可以偽造,私印也可能被偷。
要想扳倒安國公,就必須找到賬目原版以及參與運鹽的人證。
劉御史答應暗中調查,叫我們暫時不要輕舉妄動。
離開巡檢司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嫡母走得一瘸一拐,但是臉上並沒有劫後餘生的慶幸。
到了沒有人的地方,她突然轉身,一巴掌打在我的肩膀上。
「是誰讓你從箱子裡面出來的?」
我用手捂住自己的肩膀,一副很無辜的樣子。
「您都被抓了,我若不出來,誰替您交罰銀?」
她眼圈倏地紅了。
「謝寶珠,你知道那是什麼地方嗎?如果劉大人來晚一步,如果他們動了刑......」
「那我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您一個人被帶走。」
話一齣口,我們就都愣住了。
早晨的霧氣瀰漫在長長的街道上,遠處傳來了賣早點的叫賣聲。
嫡母怔怔看著我,忽然就抱住了我。
她身上還有糧倉裡陳米的味道,很不好聞。
但是手臂卻收得很緊。
「你不是最喜歡銀子嗎?」
我把臉埋在她的肩膀上小聲說:「銀子可以再賺,母親只有一個。」
她摸了摸我的頭。
我後知後覺才想起來,這句話好像也是我在小時候哄她的時候說過的。
當時是為了騙一隻翡翠手鐲。
現在鐲子還在我懷裡,她卻當真了。
回到小院,長姐已經煮好了一鍋粥。
粥裡米是米,水是水,顯然沒有熟。
嫡母竟一聲不吭地喝了兩碗。
我還在感慨母愛的偉大,她就把剩下的推給了我。
「不許浪費。」
我看著那鍋夾生粥,覺得剛才的感動來得有些早。
嫡母又說:「從今天起,銀子歸我管。」
「為什麼?」
「因為你昨天晚上答應替我付罰銀。」
我瞪大了眼睛。
她果然是我親自選中的母親。
就連趁火打劫都學會了。
8
轉眼過了十日,侯府的案子仍沒有結果,但我們還要活下去。
五百兩雖然不少,但是打探訊息,收買證人,處處都需要用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