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抄家,清冷嫡母抱着我不撒手_第5章 嫡母把賬本攤開
嫡母把賬本攤開,只算了一會兒,就宣佈每月的開銷不能超過三兩。
長姐的胭脂用完了。
我的點心也沒有了。
嫡母甚至把每天的肉菜從兩頓減到了三天一頓。
我手裡拿著清炒蘿蔔,心裡很悲傷。
「母親,我們手上還有銀子。」
「坐吃山空,早晚要一無所有。」
「那便想辦法賺錢。」
嫡母看向我:「你會些什麼?」
我會奉承,會裝乖,會替父親傳話,會幫姨娘們打聽嫡母今天心情好不好。
但是這些本領出了侯府,好像都不能換錢。
長姐倒是會刺繡。
她用了三天時間繡出一幅花鳥圖,送到繡莊,只換到了八十文。
為了趕工,她的手指被針扎得全是血點。
嫡母看了一眼,就不讓她再繡了。
「這樣賺得太慢了。」
她從裴家錢莊取銀子的時候,曾聽掌櫃的說城西幾家經營不善的香料鋪正在轉賣。
裴家祖上做香料生意,嫡母在沒出閣的時候也學過制香。
她打算盤下一間鋪子。
我一聽要拿出二百兩,心都在滴血。
「萬一賠了怎麼辦?」
「那便從頭再來。」
嫡母神色淡然。
但是我睡不著了。
那天晚上我輾轉反側了一整晚,第二天帶著兩個黑眼圈去找她。
「鋪子可以開,但我要佔四成。」
「你出多少?」
「五十兩。」
「最多兩成。」
「三成,不能再少。」
嫡母端起茶杯說:「成交。」
我懷疑她本來只想給我一成。
鋪子盤下之後我們才發現,前掌櫃留下的賬目很不理想。
庫房裡的沉香受潮了,夥計還偷拿了貨款。不到十天,賬面上就虧了二十多兩。
我急得嘴角都起了泡。
嫡母卻把自己關在制香房裡,三天沒有出來。
第四天早晨,她拿出了新制好的香丸。
香氣開始聞起來是清苦的,過了一會又有一股淡淡的梅花香味,好像雪後初晴一樣。
她給它取名叫照影。
長姐負責香盒的設計,我負責招攬顧客。
可謝家獲罪後,以前跟我們交好的夫人小姐都避之不及。
我拿著香盒去了十幾家,只賣出去一盒。
最後一戶正是安國公府。
從裴家錢莊出來以後,那個跟著我的人雖然被小乞丐引開,卻沒有就此消失。
這幾日我總能在鋪子附近看見他的影子。
嫡母便讓我演一場戲。
我故意當著那人的面埋怨長姐,說她把南倉帶回來的信混進了香盒,連藏在哪一隻裡都記不清。
當天傍晚,我抱著十幾盒照影香去了安國公府。
「聽說國公夫人近日睡不安穩,這香最能安神。勞煩替我送進去,不收銀子。」
門房看清我的臉,先笑了一聲,到底還是收下了。
那些香盒的夾層裡沒有真信,只有一張仿寫的運鹽憑條。
夾層封口塗了一層用西域紅花調成的細蠟。正常拿取香丸碰不到,只有用指甲撬開暗層,紅色才會留在甲縫裡。
三日後,安國公夫人派人把鋪子裡剩下的照影香全買走了。
她買的恐怕不是香。
而是那封根本不存在的信。
9
又過了三日,安國公夫人在府中設宴。
京城裡有頭有臉的夫人都去了。
我們沒有帖子,卻有國公府提前訂下的照影香。
嫡母穿著洗得發白的素青衣裙,長姐謝皎皎抱著香盒,我負責笑。
從前跟嫡母姐妹相稱的夫人看見她,有人躲開,也有人故意拔高聲音。
「裴姐姐現在竟親自賣香,真是世事無常。」
我剛要開口,嫡母按住了我的手。
「靠手藝吃飯,並不丟人。」
她說完便帶著我們往後院走。
經過水榭時,一個管事嬤嬤匆匆撞了上來,懷裡的名冊落了一地。
我蹲下替她撿。
她伸手來接時,甲縫裡露出一圈洗不乾淨的暗紅。
方嬤嬤。
安國公的乳母,也是內院最受信任的人。
她不是碰過香。
她撬開過香盒夾層。
方嬤嬤察覺我的目光,把手縮排袖子,連名冊都顧不上拿全便走了。
我們沒有追。
回到鋪子後,嫡母把夾在名冊中的一張貨棧領牌交給了劉御史。
劉御史是外祖父的舊友,也曾查過漕運虧空。糧倉那夜,嫡母正是提前給他留了信,才沒有讓我和她一起挨板子。
他的長子劉珩在京兆府任推官,順著領牌查到方嬤嬤的兒子。
那人在通州碼頭做貨棧管事,謝家出事前一個月突然辭職,舉家遷走。
他賣掉了宅子和田地,卻留下城郊一處不值錢的荒莊。
更奇怪的是,荒莊近來每隔三日便有人送米和傷藥。
「裡面藏著人。」長姐說。
她把送貨記錄按日子排開,很快又發現,運貨的車正是從安國公府名下的貨棧出發。
劉珩憑著領牌、送貨記錄和南倉密信,拿到了查驗荒莊的文書。
我們趕到時,天剛擦黑。
莊門落滿灰塵,門鎖卻是新的。
京兆府的差役從正門進去,我跟著嫡母繞到後院。
枯井旁有新鮮車轍,井口還殘留著藥渣。
差役放下繩索,從井下搬出幾隻油布包裹的木箱。
箱子裡不是鹽,也不是銀子。
是一冊冊漕運賬簿。
其中既有謝家船隊的記錄,也有安國公名下貨棧的往來憑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