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丈夫背叛,是從一條胚胎移植通知開始的。
我替他熬過創業最難的日子,替他守著女兒和這個家,他卻拿著偽造的結婚證,和情人去做試管,只為生一個所謂的兒子。
他掐著女兒高考的軟肋,逼我嚥下這口委屈。
我看著眼前這個表情猙獰的男人,
第一次感覺他的臉是如此陌生。
1.
發現賀長川出軌,是從一條胚胎移植通知開始的。
那晚他在浴室洗澡,手機擱在洗手檯上充電。
螢幕亮起來時,我正蹲在地上找女兒明天要帶去學校的資料。
「胚胎培育完成,請夫妻雙方按預約時間到院辦理移植手續。」
我盯著那行字,膝蓋發麻。
賀長川這些年一直說不想再要孩子。
我得病以後,他還握著我的手,說有賀梔就夠了,別再折騰身體。
我點進資訊,往上翻了翻。
聊天記錄裡有醫院發來的繳費提醒、取卵安排、術前檢查單。
最下面是一張結婚證照片,男方是賀長川,女方寫著宋綺。
照片拍得很清楚,宋綺靠在他肩上,笑得眼睛彎彎。
我握著手機推開浴室門。
賀長川剛擦完頭髮,水珠順著脖子往下淌。
他看見我手裡的手機,臉上沒什麼變化。
「你拿我手機幹什麼?」
我把螢幕懟到他面前:「這是什麼?」
他掃了一眼,拿毛巾擦著頭髮。
「你都看見了,還問什麼。」
「你和宋綺拿假結婚證做試管?」
他把毛巾扔到洗衣籃裡,「你少碰這些事。」
我氣得手發抖:「那是你公司的員工。你有老婆,有女兒,你還要不要臉?」
他靠在門框上,語氣裡透著不耐煩。
「晚晚,你身體這樣,哪天出事都說不準。我總得留條後路。」
「後路?」我看著他,「賀梔十八歲了,她算什麼?」
「女兒遲早要嫁人。」他皺起眉,「賀家總得有個兒子。你生不了,還不許我想辦法?」
這句話像一盆髒水,從我頭頂潑下來。
我們住地下室時,賀梔還沒出生。
那時候賀長川拉著我的手,說以後賺到錢,先給我買套帶陽臺的房子。
公司剛有起色,我父親拿出三十萬替他補窟窿,第一家民宿的牆漆、床品、前臺擺件,都是我一件件挑的。
後來我生病,醫院和公司兩頭跑不動。他說他來管,讓我安心養病。
等我真把鑰匙和賬交到他手裡,他倒嫌我成了拖累。
「你別拿女兒當藉口。」我把手機放到桌上,「你要移植,我就報警。」
賀長川嗤了一聲。
「你去報。賀梔下半年高考,學校裡傳開了,她還怎麼考試?」
他換好衣服,抓起車鑰匙。
「離婚協議我會讓人送來。你要是識相,別把事情鬧得滿城風雨。」
門被他摔得一響,玄關櫃上的相框都歪了。
我站在原地,耳邊還嗡嗡作響。
茶几上那部手機沒鎖屏,宋綺的頭像又跳出來,問他什麼時候去醫院。
我沒回。
過了沒多久,門鎖響了。賀梔揹著書包進來,校服袖口沾著粉筆灰。她見我坐在沙發邊,先是叫了聲媽,隨後彎下腰替我撿起掉在地上的手機。
「爸爸去哪兒了?」
我想把話咽回去,賀梔卻在我身邊坐下。
「你眼睛紅成這樣,還說沒事?」
她握住我的手,掌心很暖。
「媽,別把我當小孩。我們出去吃點東西,你慢慢告訴我。
」
2.
我帶著女兒去了小區外那家麵館。
店裡熱氣很足,玻璃窗上蒙著一層白霧。賀梔把書包放在椅子上,先替我倒了一杯溫水,又把紙巾推過來。
她沒催我,只低頭掰開一次性筷子。
我看著她發頂那撮翹起來的頭髮,心口像被人擰了一下。
「媽,先說最壞的。」她抬起眼,「他到底幹了什麼?」
我拿出手機,把那條訊息放到她面前。
「胚胎已成功培育,請擇期移植。」
她的臉白了白,手指懸在螢幕上半天沒落下去。
我把賀長川的話一字不漏地說了。
面端上來時,牛肉湯的熱氣往上衝。賀梔眼裡蓄著淚,忽然把筷子重重放下。
「他憑什麼拿高考威脅我們?」
她吸了口氣,聲音發緊:「他要離婚就離。大不了我去學校住,少看他那張臉。」
「住校的事以後再說。」我按住她的手,「你現在最重要的是把狀態穩住。你爸想用你逼我,我偏不讓他得逞。」
「那你呢?」
「我去找律師,去找那家醫院。假結婚證、假材料、胚胎的來源,全都要查。」
賀梔的眼淚掉進湯碗裡。
她胡亂擦了一把臉,掏出自己的手機。
「我有東西給你。」
螢幕上是一段錄音。
傍晚她放學經過地下車庫,聽見賀長川在車裡打電話。
「手續我都辦好了,等她簽完離婚協議,店裡的事也能順過去。你別折騰,孩子肯定留得住。」
男人的聲音壓得很低,可我聽得清清楚楚。
錄音最後,賀長川提到了一個名字。
宋綺。
那是他新招的招商主管。二十七歲,長頭髮,笑起來很溫順。賀長川帶她去過幾次家裡,說她是公司重點培養的人,讓我多照顧。
原來他讓我燉給她喝的雞湯,是給他兒子的母親補身體。
我胃裡翻湧,抬手把面推遠了。
賀梔攥緊拳頭:「媽,我不想忍。」
「我也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