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定的底牌_第2章 我看着她
」我看著她,「但我們不能只靠一段錄音衝出去吵。你爸敢這樣做,手裡一定還藏著別的東西。我們把賬算清,讓他一次都翻不了身。」
賀梔點頭,紅著眼把那碗麵吃完。
回家前,她站在路燈下對我說:「媽,明天我去學校。有事你要告訴我,我可以幫你整理材料。」
我替她拉好外套拉鍊。
「好。但是別讓這件事情影響了你考試的心情。」
「成交。」
3.
第二天一早,我給大學同學許聞秋打了電話。
她現在是律師,做事又快又硬。
當年我和賀長川開第一家民宿時,她還替我們看過租賃合同。
聽完我的話,她沉默了幾秒。
「照晚,先別跟他提報警。你把手機裡的訊息、錄音、家裡證件和公司資料都備份。醫院那邊我陪你去。」
我把資料一頁頁拍照,上傳到加密網盤,又把紙質原件交給許聞秋保管。
上午十點,我們到了那傢俬立婦產醫院。
前臺聽到我的來意,臉色變了,立刻把我們帶進一間接待室。
院方合規負責人很快趕來,先說會保護患者隱私,拒絕透露任何資訊。
許聞秋把結婚證影印件和錄音放在桌上。
「林女士是賀長川的合法配偶。她有理由懷疑貴院接收了偽造婚姻證明,並以此完成輔助生殖相關手續。我們不是來打聽隱私,是正式要求你們立即保全資料,暫停任何移植或處置。」
負責人額頭冒汗:「程式上,我們需要核驗......」
「你們核驗。」我接過話,「現在就核驗。要是那本結婚證是真的,我向你們道歉。要是假的,誰收的材料、誰做的稽核,都得寫清楚。
」
他帶著資料離開。
二十分鐘後,門開了。負責人臉色灰敗,身後跟著兩名醫院保安。
「林女士,我們查到宋綺和賀長川提交的結婚登記資訊無法匹配。相關胚胎已經凍結,所有病歷和簽署檔案已封存。我們會主動向主管部門說明情況。」
我掌心終於有了一點溫度。
宋綺把自己當成了賀家的新女主人,賀長川則拿孩子壓我。
可醫院的電腦裡,登記資訊一對就露了餡。
4.
從醫院出來,賀長川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我接通,開了擴音。
「你去醫院了?」他氣急敗壞,「誰準你去鬧的?」
「你拿假結婚證做試管,誰準你的?」
他在那頭頓了一下,很快壓低聲音:「晚晚,醫院那邊是誤會。宋綺只是想要個孩子,我幫她一把。你也知道她家條件......」
「她想要孩子,為什麼要用你的精子?為什麼要偽造結婚證?」
「你說話別這麼難聽。」
「你自己做的事還不許別人說了?」我站在醫院門口,盯著來往的人群,「賀長川,胚胎凍結了。你再敢動它一次,我就把材料交出去。」
他呼吸粗重。
「你非要逼死我?」
「你做假證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會不會逼死別人?」
我掛了電話。
許聞秋看我一眼:「回公司看看?」
「去。」
我已經五年沒踏進總部了。辦公室還在以前那棟寫字樓,前臺換成了陌生姑娘,看見我先是愣住,隨後小聲叫了句「林總」。
我的辦公室被改成了儲物間,門牌拆得乾乾淨淨。
裡面堆著年會橫幅、摺疊椅和一箱箱礦泉水。
賀長川把我的位置收得真利落。
財務總監邵成匆匆趕來。他是賀長川的表弟,當年剛畢業就被塞進公司。
看見許聞秋,他堆起笑臉:「嫂子,您身體不好,怎麼突然過來了?」
「按章程,我有權查賬。」我把股東身份證明放在桌上,「近三年的總賬、銀行流水、採購合同,下午五點前放到會議室。」
邵成的笑僵在臉上:「這得賀總同意。我恐怕做不了這個主。」
「沒事,我能做主就夠了。」
我轉身進會議室。許聞秋當著他的面撥通公司法務電話,要求發出書面通知。
下午,賀長川帶著宋綺進了公司。
宋綺穿著米白色套裙,小腹平坦,臉上卻擺出一副受盡委屈的模樣。
她一進門就衝我喊:「林姐,你為什麼要去醫院毀我的孩子?」
我抬手就是一巴掌。
清脆的一聲響,整個走廊都安靜了。
宋綺捂著臉,眼淚一下掉了出來。
賀長川要來抓我的手,被許聞秋擋住。
「誒,你動手試試。」許聞秋冷聲說。
我看著宋綺:「這巴掌打你拿假證、拿假身份進醫院。你要覺得冤,去報警,正好把你們的材料都拿出來曬曬。」
她嘴唇發抖,躲到賀長川身後。
賀長川咬著牙:「林照晚,你瘋了。」
「賬從今天起歸我查。」我拿起桌上的股東章程,「你攔一次,我就申請法院查你一次。」
5.
賬比我想的更髒。
棲岸旅宿的直營店生意一直不錯,疫情那幾年最難熬,後來旅遊回暖,現金流早就轉正。可財務報表上,公司竟然連續兩年虧損。
邵成拿來的賬冊很厚,數字做得密密麻麻。我盯了半天,發現裝修採購一欄反覆出現同一家供應商:川禾空間設計。
每次金額都卡在不用公開比價的邊緣。
我給第一家店的老店長陸姐打電話。
陸姐跟了我們十九年,脾氣直,前兩年因為反對賀長川縮減保潔工資,被調去偏遠門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