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定的底牌_第4章 賀長川的車剛好停在路邊
賀長川的車剛好停在路邊。他衝下來,護在宋綺前面,抬手就要推我。
女兒擋到我身前:「你動我媽,我立刻報警。」
賀長川的手停在半空。周圍學生和家長漸漸圍過來,手機鏡頭全對著他。
他咬緊牙,拉著宋綺上車。
車子開走後,賀梔的肩膀才垮下來。
我握住她冰涼的手:「有沒有嚇到?」
「有一點。」她抿了抿唇,「但我沒哭。」
「想哭也沒事。」
她搖頭:「等我考完,我陪你把店一間間看回來。」
我笑了,替她擦掉額角的汗。
8.
顧南山以股東身份召開臨時會議。
賀長川拒絕出席,還讓邵成把公司賬本鎖進保險櫃。可當天上午,法院送達了證據保全裁定,工作人員和會計師一起進了財務室。
邵成急得直打電話,最後還是把鑰匙交了出來。
賀長川趕到會議室時,桌上已經擺著幾十份影印件。
他看到我坐在主位,眼神陰得像要滴水。
「誰讓你坐這裡?」
「股東會讓我坐。」我將一份辭任決議推過去,「你涉嫌侵佔公司資金、虛構交易,今天起暫停總經理職務。你籤不籤都不影響結果。」
他一把掃落檔案:「你們合起夥來搶公司!」
顧南山拍桌站起:「公司是大家的,不是你養情人的錢袋子!」
會計師把初步核查結果投到螢幕上。川禾空間設計收走的款項,絕大部分又分批轉進了宋綺名下的一家餐飲公司。那家公司租下了市中心商鋪,裝修得很漂亮,卻連一天都沒開過門。
賀長川原本打算把店包裝成新專案,再以棲岸旅宿的名義擔保貸款。
錢到手,餐飲公司倒閉,公司揹債,宋綺和宋遠帶著錢離開。
他算好了退路,唯獨漏算我會醒。
「我沒簽擔保,銀行也不會放款。」顧南山盯著他,「你急著離婚,是想把照晚的股權變成你一個人的,再重新表決。對不對?」
賀長川額頭青筋跳了跳。
宋綺突然推門進來。她大概是聽到了訊息,臉上再沒半點柔弱。
「長川,你說過這錢是給孩子的!」
「閉嘴!」
「我哥已經把鋪子押進去了!你現在讓我怎麼辦?」
兩個人當著所有人的面撕扯起來。
宋綺哭著罵他騙她,說他承諾離婚後就把棲岸旅宿交給她管;賀長川罵她貪心,說她拿著錢去買包買車,賬上的洞都是她捅出來的。
宋綺哭得妝都花了,賀長川還在算那間鋪子的租金。
孩子、感情、以後,這些話從他們嘴裡出來,轉眼都落到了錢上。
我按下錄音停止鍵,交給許聞秋。
9.
賀長川被暫停職務後的第三天,開始在門店群裡攪事。
凌晨兩點,公司的門店群裡突然連著跳出十幾條通知。
「總部資金緊張,本月績效暫緩發放。」
「即日起,各店採購統一交由宋經理審批。」
發通知的賬號,還是賀長川的企業微信。
他想趁著自己還留有許可權,把門店攪亂,讓員工以為公司真的要倒。他最擅長的就是製造恐慌。以前資金鍊緊張時,他會先把最壞的話說給我聽,等我慌了,再哄著我去找孃家借錢。
我從床上坐起來,給技術人員打電話。
我讓技術人員立刻凍結他的全部系統許可權,又給每位店長髮了一條語音。
「工資、績效按原計劃發。任何人拿著賀長川的口頭通知要錢、要資料,一律先核實。
今晚辛苦大家,明天總部開影片會。」
陸姐第一個回覆:「林總放心,我盯著。」
早上九點,十七家店的負責人全部線上。
有人問公司是不是出事了,有人擔心客人預付款會不會受影響。我沒有繞彎子,把股東會決議和資金保全的情況說清楚。
「公司有人做了假賬,正在處理。店照常開,客人的訂單照常接,大家的工資也照常發。誰手裡有異常合同、可疑收款單,直接發給我。」
螢幕裡安靜了片刻。
廈門店的年輕店長先開口:「林總,我這邊有一份採購單。賀總上個月讓我把二十套床品的收貨單改成五十套,說總部會補貨,後來一直沒來。」
麗江店也有人接話:「還有一批香薰,價格高得離譜,宋綺讓我簽收,我沒簽。」
證據從各個門店湧過來。
幾家店長說起這些單子,越說越多。有人留了照片,有人還留著送貨單。賀長川平時只管報表,沒想到門店的人會把這些零碎東西一直收著。
中午,賀長川衝到總部,指著我罵我煽動員工。
我讓保安把他攔在門外,隔著玻璃門對他說:「你的賬號已經停了。再冒用公司名義發通知,我會把這一條也交給警方。」
他掏出手機,咬牙切齒地按了半天,企業微信果然登不進去。
他盯著我,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慌亂。
10.
賀長川很快換了打法。
他讓他母親來找我。
老太太帶著兩個親戚坐到我家客廳裡,一進門就開始哭。她說兒子一時糊塗,說宋綺肚子裡到底有周家的種,說我病了這麼多年,應該替賀家想想後路。
女兒正坐在餐桌邊背單詞,聽到這句話,啪地合上書。
「奶奶,醫院已經凍結胚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