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定的底牌_第3章 她聽我問起裝修
她聽我問起裝修,立刻說:「林總,川禾根本沒來過店裡。去年廈門店的軟裝,是本地一個小團隊做的,錢我記得也沒這麼多。」
我讓她把留存的合同和現場照片發過來。
照片裡的落款、報價單上的公司名稱,和賬上完全不同。
許聞秋託人查了川禾空間設計的註冊資訊。法人是宋綺的親哥哥宋遠,註冊地址是一間空置公寓,成立時間剛好在賀長川接手財務權之後。
當晚,陸姐又發來一段監控錄影。
賀長川在門店後院和宋遠見面。宋遠遞給他一個牛皮紙袋,賀長川數都沒數,塞進車裡。
偷拍影片日期是半年前。
那天賀長川回家很晚,喝得滿身酒氣。他把一隻限量表放在茶几上,說是客戶送的。我還提醒他別收貴重禮物,怕壞了規矩。
原來那隻表,是他從員工和門店的利潤裡摳出來的。
我把資料整理成一份表格,發給投資人顧南山。
顧南山是公司早期投資人,也是最早相信我和賀長川的人。他在電話裡罵了半天,最後沉聲說:「照晚,我這兩年就覺得賬不對。他每次開會都說你病著,不願意管事,讓我別拿煩心事打擾你。」
「他還做了什麼?」
顧南山沉默片刻:「上個月,他想用公司名義給一家新註冊的餐飲公司做擔保。那家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宋綺。我沒簽。」
我坐直了身子。
宋綺的公司只是個空殼,賀長川卻要拿棲岸去替它擔保。
離婚協議裡那句讓我放棄股權,也有了答案。
他要先把我的票數拿走,再把擔保強行透過。
6.
第二天,賀長川帶著離婚協議回了家。
他把檔案拍在餐桌上,神情很疲憊,像是受了天大的冤枉。
「簽了吧。房子和車給你,另外每個月給你生活費。賀梔馬上高考,你別把事情弄得太難看。」
我翻開協議。
他要我放棄公司全部股權,只給一套房和一輛登記在公司名下的車。孩子的撫養權他嘴上說不爭,後面卻加了一條:賀梔成年後不得以任何形式參與棲岸旅宿經營。
連女兒的路,他都想堵死。
我把協議撕成兩半,扔進垃圾桶。
「你做夢。」
賀長川的臉沉下來:「林照晚,別給臉不要臉。你現在有什麼?病歷我這裡有,醫生說你隨時可能復發。真鬧到法庭上,誰願意接手一個病人?」
「病歷你留著吧。」我把他的手從協議上挪開,「醫生怎麼說,我自己會去聽。你拿它嚇唬不了我。」
他眼神閃了一下。
我拿出手機,點開錄音。
「還有,公司那家川禾空間設計,和宋遠是什麼關係?」
賀長川猛地伸手來搶。
我提前退開,許聞秋從客房走出來,手裡拿著執法記錄儀。
「賀先生,剛才的話已經錄下來了。」
賀長川臉色鐵青。
「你在家裡藏律師?」
「這是我家。」我盯著他,「你沒資格管我請誰來。」
門外忽然響起鑰匙聲。
賀梔提前放學回來,手裡還拎著一袋水果。她看到滿地碎紙,站在原地愣了一秒,隨後把袋子放下。
「爸,你又在逼媽媽?」
「大人的事,你少插嘴。」
「你拿我高考嚇我時,怎麼沒想過我是小孩?」賀梔走到我旁邊,背挺得很直,「你想生兒子,你想跟宋綺過,那你就去。
公司是我媽和你一起做起來的,你別想從她手裡搶。」
賀長川抬手指著她,指尖都在抖。
「看看你媽把你教成什麼樣。」
賀梔把他的手撥開:「至少沒教我偽造結婚證。」
他摔門離開,門框震得牆上的全家福歪了一點。
照片裡,賀梔才五歲,坐在賀長川肩頭,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
我走過去,把相框取下來,扣在抽屜最底層。
7.
一週後,醫院通知我,宋綺帶著人去鬧過兩次。
她拿著假的孕檢單,哭著說醫院害死了她的孩子。
醫院已經報警,並把監控和所有材料交給了警方。
許聞秋告訴我,假結婚證上的登記機關印章和編號都是偽造的,製作人很快查到了。
對方是宋遠的朋友,收了錢替他們做了一整套假材料,包括假戶口頁和假登記證明。
宋綺不甘心,直接堵在女兒學校附近。
那天下午,女兒給我發來定位。
我趕到時,她和宋綺站在咖啡店門口,保安在旁邊看著。
宋綺眼睛紅腫,聲音尖利:「你媽非要毀了我,你也幫她?你爸根本不愛她!」
女兒抱著胳膊,臉色冷得嚇人。
「你要找我媽,就去她公司,別堵在學校門口。」
「我肚子裡是你弟弟!」
「醫院說胚胎凍著,哪來的弟弟?」賀梔抬了抬手機,「這裡有監控,你再造謠,我就讓保安報警。」
宋綺一噎,衝過來要搶她手機。
我快步上前,抓住宋綺的手腕,把她推開。
「碰我女兒一下試試。」
她踉蹌兩步,盯著我:「你把長川逼成這樣,你就高興了?」
「你們拿著假證進醫院,拿著假公司套錢,事情曝光了就怪我?」我把報警回執遞到她眼前,「宋綺,醫院那邊已經立案。
你哥的空殼公司也有人在查。你現在有空哭,不如找個律師想想該怎麼交代。」
她嘴唇失了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