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定的底牌_第7章 他讓我哥註冊公司

他讓我哥註冊公司，說以後給我管。我哥信了，把積蓄全砸進那間鋪子。」

「你哥收錢開假髮票的時候，也沒問過錢從哪兒來?」

宋綺僵住。

我把紙杯往她那邊推了推:「你知道那本結婚證有問題，也知道醫院要的是夫妻材料。你不是被他拖進來的。你是覺得他有錢，公司也有錢，事情鬧大了總有人兜底。」

她捏著紙杯，眼淚掉在杯蓋上。

「我不該去找賀梔。」她忽然說,「我那天就是急了。我以為只要她媽媽怕影響她考試，就會收手。」

「她沒你想的那麼好拿捏。」

宋綺抬起頭，嘴唇發白。

我起身時，她在身後喊住我:「你恨我嗎?」

我停了兩秒。

「前陣子恨。」我說,「現在得忙著過日子，沒那麼多空。」

走出會見室，許聞秋靠在走廊盡頭等我。她沒問我見得怎麼樣，只把車鑰匙塞進我手裡。

車開出院門時，天正下著細雨。雨刷來回刮過玻璃，我忽然想起宋綺剛才那副樣子。她曾經穿著新裙子坐在我家沙發上，端著我給她燉的湯，一口一個「林姐」。

那時我沒看出什麼。

現在回頭想，她也不過是把賀長川說過的那些空話，當成了自己該得的日子。只是她聽得太真，也下手太快。

17.

三個月後，判決下來。

賀長川因偽造國家機關證件、職務侵佔等罪，被判有期徒刑。宋遠參與設立空殼公司、轉移資金，同樣獲刑。宋綺明知結婚證明是偽造材料仍參與使用，又協助轉移侵佔款項，也沒能逃掉。

醫院相關責任人員被處罰，冷凍胚胎依法處置，移植計劃徹底終止。

棲岸旅宿追回了大部分被轉走的款項。賀長川名下那輛保時捷和幾處投資房產被依法處置，用來填補公司的虧空。

我和他的離婚案也辦完了。

開庭那天，他隔著法警看我，鬍子拉碴，眼窩深陷。

他問我:「晚晚，真就一點情分都不留?」

我把離婚證收進包裡。

「你拿假證時，已經把情分花光了。」

說完，我轉身離開法庭。

門外陽光很亮，許聞秋等在臺階下，手裡拿著兩杯冰美式。她遞給我一杯:「林總，下午還開會嗎?」

「開。」

公司重新選了管理層。陸姐被調回總部，負責門店服務標準;原來的財務團隊全部換掉;我把每家直營店都跑了一遍，把那些被拖欠的獎金補給員工。

公司樓下的梧桐葉落了滿地。我踩著落葉往停車場走，手機裡是陸姐發來的照片:廈門店新換的床品已經鋪好，窗簾也洗乾淨了。

18.

入秋後，賀梔收到了錄取通知書。

她考上了外地的大學，學的是酒店管理。她說從小在民宿里長大，知道客人想要什麼，也知道一家店不能只靠老闆拍腦袋。

臨走前，她陪我去了大理的第一家店。

那是我們創業時租下的小院子，後來公司擴張，它被保留下來做成了品牌店。院門口的三角梅爬得很高，風一吹，花瓣落在青石板上。

賀梔拖著行李箱在院子裡轉了一圈，摸著那張舊木桌笑。

「媽，這桌子還在。」

「你小時候在這上面寫過作業。」

「還寫過檢討。」

她衝我做了個鬼臉，轉頭替客人推開院門。

夕陽落在她肩上，年輕又挺拔。

我站在前臺後面，翻開新的經營計劃。

窗外有人拉著行李箱進來，院裡傳來咖啡機的聲音，陸姐正指揮新來的員工擺花。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賀梔發來的訊息。

「媽，等我放寒假，回來幫你看店。」

我回了她一個笑臉，把手機放到一旁。

風從院門灌進來，吹動桌上的登記冊。我伸手壓住紙頁，在新的負責人簽名欄，一筆一畫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院外的車停了一輛又一輛，前臺電話也響個不停。

我合上登記冊，起身去接待剛進門的客人。

玻璃門上倒映著我的影子，臉色比從前好看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