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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雲

作者:鹿酒酒更新:1個月前章節: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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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長姐意外撞見與我議親的謝家大郎後

長姐意外撞見與我議親的謝家大郎後。

便開始頻繁與他偶遇。

去寺廟上香,撿到長姐的帕子。

和友人遊湖,撞見長姐撫琴。

一個月後,謝家來人,委婉提出想換親。

母親一臉危難和我商量,

「你長姐和謝家大郎是天定的姻緣,如今婚事換了人,也只能怨你自己沒本事,命不好。」

我張了張嘴,想說那是長姐是故意的。

她一向不愛梳妝,可每次撞見謝知秋,卻特意敷了粉,描了眉。

想說那也是我心悅的郎君。

可千言萬語到了嘴邊,卻只剩沉默。

當晚,母親帶走了我壓在箱底的那套翡翠頭面,說是給長姐添妝。

那是我外祖母留給我的唯一念想。

隔日,長姐派人送來一包桂花糕:「妹妹別惱,回頭我給你尋個更好的。」

我開啟油紙包,桂花糕碎成了渣。

「不必了。」

我把碎糕倒進荷塘餵了魚。

轉頭讓祖母給我說了一門親事。

1

我與長姐蘇雲錦,相差一歲半。

都說一母同胞,她像牡丹,我像路邊的蒲公英。

長姐生來就好看,眉眼濃烈,笑起來像春日裡最盛的那枝海棠。

她打小嘴甜,見了長輩就喊人,不像我,悶頭不說話,只會低頭做女紅。

母親常說:「你姐姐是開在枝頭的花,你是長在牆根的草。草有草的好處,耐活。」

耐活,就是不需要被偏愛,被照顧的意思。

我五歲那年發了高熱,燒得人事不知。

乳母急得去請大夫,母親正陪著長姐練字,走不開,只說了一句:

「讓她多喝熱水,睡一覺就好了。」

我昏睡了三天,醒來時枕頭都是溼的。

祖母坐在床邊,眼睛紅紅的,親手餵我喝了一整碗粥。

「往後不舒服,就來找祖母。」

祖母摸著我的頭說。

長姐十歲那年,看中了我的那匹小馬駒。

那是我生辰時外祖父送的,毛色油亮,性子溫順。

我沒同意,長姐就自己去馬廄牽走了。

母親說她不懂事,卻沒讓長姐將小馬駒送還回來,只給了我一支簪子當作賠罪,讓我體諒長姐。

「你還小,長大了母親再給你買更好的。」

那支簪子,長姐第二天就弄斷了。

她舉著斷成兩截的簪子,對我笑得肆意。

「妹妹對不起啊,姐姐不是故意的,反正你也不愛打扮,用不上這麼好的東西。」

我撿起那兩截斷玉,在掌心握了許久。

鋒利的邊緣割進肉裡,血珠滲出來,我也沒覺得疼。

後來,祖母知道了這件事。

她沒說什麼,只是當晚就把我叫到她屋裡,從妝奩最底層拿出一隻小匣子。

「這對手鐲是你曾祖母傳下來的,本該給你母親,讓她再傳給你們姐妹。」

祖母把匣子推到我面前,「但祖母想,還是直接給你吧。」

那是一對水頭極好的翡翠鐲子。

我搖頭不肯收,祖母卻執意套在我手腕上。

那對鐲子我從未在人前戴過,收在箱底,連母親都不知道。

那是祖母給我的底氣,我捨不得弄壞。

2

及笄那年,母親終於想起了我。

她翻著京城世家的名冊,「雲舒也不小了,該議親了。」

「柳家這門親事不錯,柳家大郎剛中了舉人,以後有前程。」

祖母卻皺起了眉:「柳家那個大郎我聽說過,性子懦弱,家裡全聽他母親的。他母親是出了名的刻薄,雲舒嫁過去要吃苦。」

母親有些不悅:「母親多慮了,那都是外頭亂傳的。

祖母難得態度強硬,「外頭傳的,十有八九是真的。」

「雲舒的婚事,我親自來挑。」

最後定下的是江南謝家。

謝家是書香門第,謝大郎謝知秋十六歲就中了秀才,十八歲中了舉人,去歲秋闈中了二甲進士,如今在翰林院任職。

謝家家風清正,謝夫人是出了名的好性子,從不苛待下人,更不會磋磨兒媳。

祖母把畫像遞給我時,我愣住了。

畫上的人眉目清朗,唇角微微上揚,手裡握著一卷書。

沒有世家公子的驕矜,反而透著股書卷氣的溫潤。

祖母說,「謝知秋這孩子,我見過,踏實,厚道,模樣也周正。你嫁過去,日子差不了。」

我紅著臉點了點頭。

心裡卻有些忐忑,這樣的人家,是我能高攀得上的麼?

母親得知謝家後,倒也沒說什麼。

只是嘆了口氣:「你姐姐的婚事還沒著落呢,你就先定了。」

長姐那時十七了,上門提親的人家不少,都被她以各種理由拒了。

她說嫁人要嫁有本事的,得是能讓她過上好日子的。

「你們先別急,等我定了再說。」

長姐說這話時,正剝著橘子,順手把最大的那瓣塞進自己嘴裡。

母親沒催她,由著她挑。

倒是父親偶爾會提一句:「長姐年紀不小了,再拖下去,好人家都讓別人挑走了。」

「急什麼,我們家雲錦這樣的品貌,還怕嫁不出去?」母親嗔道。

祖母在一旁沒說話,只是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裡有心疼,也有無奈。

我低下頭,繼續繡手裡的帕子。

3

謝家下聘前一個月,謝夫人帶著謝知秋來了京城。

說是拜訪故交,實則是讓兩個孩子見一見。

那日我穿了件藕荷色的衣裙,是祖母特意讓繡娘給我做的。

長姐也在家,她一向不愛梳妝,那日卻罕見地敷了粉,描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