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實人能有什麼壞心思_第8章 正巧仆婢推門進來
正巧僕婢推門進來,見我睜著眼,便立刻興高采烈的去稟報。
魏術沒來,反倒是管家來了。
「你昏睡了三天,這三天殿下已經讓我為你收拾好了行李,只等你一醒就能啟程出發了。」
我咳了咳,面色蒼白如紙,氣若游絲地問道:「去哪?」
「雲山。」
管家說,「殿下已經知會了阮女郎。一會你用些膳,便出發吧。」
我撐著床榻坐起來,長髮順著瘦削的肩骨垂下,我沉聲道:「不說下個月嗎?怎麼提前了?」
魏術雖然平時待我不好,但我是他最信任的心腹這件事無人有異議。
管家耐心和我解釋道:「孫勇一死,陛下大怒,在宮中斥責了殿下,要將殿下打發去封地。」
看來皇帝也容忍不了這個寵妃生的長子了。
而魏術更不用說,他本就做好了謀反的打算。
阮氏掌宮廷內衛,他自己亦有私兵,只等闖進宮門直達崇德殿,便能讓皇帝寫下禪位詔書。
此次命我陪阮昭微去雲山狩獵,一是為了遠離長安,二則是用阮昭微來牽制阮氏,防止他們臨陣倒戈。
「我知道了。」
屏退伺候的婢女,送走管家,我扶著桌案咳了咳,坐在案几前,寫了一封密信,塞進袖子裡。
用完膳,天色漸暮。
管家來人說馬車已經備好。
我揹著包袱剛剛走到後門,一隻狸奴忽然從角落裡鑽出來,蹭了蹭我的衣角。
有僕從認出這是我常常餵養的狸奴,笑道:「它似乎知道女郎要離開呢。」
「貓都通人性。」我蹲下身摸了摸,輕聲道:「我不在,勞煩諸位幫我時常喂喂這隻狸奴,莫要讓他餓肚子。」
「這是自然。
」
我在府裡一向老實本分,不與人為惡,只要不涉及魏術的事,無論是僕從還是暗衛,都願意賣我幾分薄面。
更何況,如今形勢複雜,倘若秦王真的登基,難保我不會一朝飛上枝頭。
因此他們態度稱得上殷切。
「時辰不早了。」管家催促道。
今日離府,我穿著裙袍,梳高髻,儼然一副世家貴族女郎出行的姿態。
夜風拂過我腰間禁步,我踩著凳幾回頭望去,只見秦王府的飛簷已經被夜色吞噬一角。
我嘴角微微勾了勾,轉身彎腰鑽進車廂裡。
14
阮昭微出身世族高門,排場比管家給我安排的只多不少。
她似乎是真的來狩獵,每日遊蕩山間,恣意快活。
她知道我的身份,也知道長安中傳的沸沸揚揚關於我如何痴纏秦王的事,但她並不在意,反而知道我身上有傷,特意獵了野雞讓僕婢燉雞湯給我補身子。
「你今年可有二十?笑一笑嘛,別整天冷著一張臉,我又不會吃人。」
室內,我趴在床榻上,阮昭微一邊給我抹藥,一邊嘴裡唸唸有詞:「你的肌肉好漂亮!拉弓射箭時一定好看!」
傷口結痂發癢,她摩挲時,我渾身一繃。
條件反射般,我迅速起身抓住她的手腕。
阮昭微眨了眨眼,含笑道:「怎麼了?姜鴆女郎,藥還沒抹完呢。」
我搖了搖頭,耳根發燙,默默往後退了一步,鬆開手:「不必抹了,已經結痂了。」
「好吧。」阮昭微失望地嘆了口氣,扯出我枕頭底下的帕子擦拭指尖,有意無意地忽然開口道:「聽說陛下病了。」
我安靜地穿好衣服。
阮昭微笑道:「陛下此病來勢洶洶,如今朝野都在討論太子人選。
」
「姜鴆女郎,你覺得誰會是未來皇帝?」
這話傳出去就是大不敬,嚴重一點九族都要一起昇天。
然而此處只有我們二人,我緩緩看向姿容清麗的女郎,面不改色問道:「阮女郎不想當皇后嗎?」
畢竟當初秦王能和阮氏勾搭上,就是靠立阮昭微為皇后這個籌碼,讓阮氏答應。
「皇后啊......能當上就當,當不上也無所謂。」阮昭微勾唇道,「我上一次見秦王瘦骨嶙峋,只怕登基稱帝,也命不久矣。」
「他一死,我若有子嗣還好,若無子嗣,我豈不是處境堪憂?」
我道:「阮氏也是這麼想的?」
阮昭微只笑不語。
我又問道:「世人皆知我是秦王最忠心的狗,女郎將此話告知我,不怕我告密嗎?」
「你會嗎?」
阮昭微靠在我肩頭,輕聲道:「若有選擇,有誰會好端端的不做人,偏做狗呢。」
15
秦王謀反在一個夜裡。
阮昭微得到從長安傳來的訊息時,魏術已經被收押關了起來。
她收起紙條,若有所思地看向我,微微笑道:「原來姜鴆女郎也早有打算。」
「秦王謀反,五皇子救駕有功已經被封為太子。他請你進宮一敘。」
我對此並不意外,因為秦王那些佈防圖和心腹名單,都是我交由魏橫(五皇子)的。
阮昭微命人為我牽來一匹馬,我翻身上馬,道了聲謝後便策馬離開。
徒留阮昭微望著我的背影挑眉搖頭:「誰能想到最忠心的狗才是刀死主人的罪魁禍首呢。」
「秦王死也不能瞑目。」
......
我策馬一夜,趕在天亮時進了長安。
魏橫的人引我進宮,出乎意料的是,燕姬佪也在此處。
魏橫換了身嶄新的衣袍,眉眼爽朗,春風得意。
我躬身??拜:「參見太子。」
「你我之間何須多禮。」
魏橫親自扶我起身,朝我促狹地挑眉:「燕氏跟隨秦王謀反,已經被收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