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實人能有什麼壞心思_第3章 不過燕姬佪如今媚粉解了大半
不過燕姬佪如今媚粉解了大半,餘下殘毒也不礙事,只會讓他高燒幾天,等過了今天,回到燕家,正好可以稱病不見人。
燕姬佪坐在床榻後沉默不語,我卻沒有感覺到絲毫不自在,蹲下身撿起那身破爛髒汙的衣物,打算一會出去就點把火燒了。
「......我們什麼時候再見?可有信物、地點......我該怎麼聯絡你......」
略微沙啞的聲音從帷帳後面傳出來,有些發悶。
我訝然抬頭:「啊?還要再見?」
燕姬佪:「......」
05
我被趕了出來,蹲在不遠處的樹上摸了摸鼻子,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在片刻之後開啟,燕姬佪穿著一身整潔乾淨的淡藍色衣袍走出來。
他的冠子留在了一開始的那間屋子,因此他披散著長髮,遠遠看著烏色如墨,我卻知道那縷烏髮落在身上,並不柔順,反而泛起粗糲的癢意。
燕姬佪從淮水剛被找回來不久,哪怕舉手投足被訓練得頗有世家郎君的端雅,但細節處仍然不是短短幾日就能彌補回來的。
時下郎君散發被視為不懂禮節,如果讓寧庸和蘇易成看見了,指不定還要怎麼嘲笑他。
我摸遍了全身也沒有簪子,想了想,掰了兩截樹枝準確無誤地扔在燕姬佪腳邊。
燕姬佪邁出去的腳步一頓:「?」
隨即他警惕地向四周看去,我特意露出身影朝他揮了揮手。
「......」漂亮郎君抿了抿唇,臉色冷淡,但身體卻彎腰撿起那兩根樹枝,將頭髮半挽起來。
「阿兄!」
他剛挽起長髮,燕隋玉便遠遠看見他,從另一側廊下急步走來,面容關切:「阿兄,你去哪裡了?我與易成、寧庸尋了你好久!」
他目光落在燕姬佪身上,訝然道:「阿兄,你的衣袍......」
「醉酒打溼換了身。」燕姬佪沒什麼感情地看著他,嘲諷地掀起眼簾,平靜問道:「尋我何事?」
「燕姬佪,你什麼態度!」寧庸不滿道,「你知不知道二郎找你找了多久?」」
蘇易成冷聲道:「在旁人家裡還不知規矩,真是給燕氏丟人。」
燕隋玉委屈道:「阿兄,你離席的時間太長,我還以為你出了什麼事,這才和寧庸、易成結伴去房間尋你,結果屋內不見你身影,只有一個冠子。」
「阿兄,這裡畢竟是蘇府,無主人家帶路,你怎好四處閒逛?而且......」
他隱晦地看向燕姬佪綰髮的樹枝,說道:「太失禮了......」
他嘆了口氣,轉身面向蘇易成,神色歉疚道:「今日之事,我代阿兄向你賠罪了。還望易成看在我的薄面上,莫要計較。」
蘇易成眼裡的厭惡和輕蔑稍斂,正欲回話,燕姬佪卻挑了挑眉,涼聲反問道:「失禮?」
「說起失禮,蘇府更為失禮吧。」
燕隋玉倏然抬頭,蘇易成嘴角笑容一僵,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你說什麼?」
「我說,蘇府失禮。」燕姬佪毫不避諱地笑起來,那雙淡漠的眼瞳鋒芒畢露,直勾勾地與他對視:「久聞世家高門規矩森嚴,如今登門拜訪卻發覺並不可信。蘇府僕婢無儀,侍酒時打溼了我的衣袍,只得引我到偏室換衣,此為一失禮;我讓她去尋我的僕從又久久不回,害得我只能自己去尋馬車,翻出衣袍就近換衣,此為二失禮。」
「你們說遍尋我不得,卻一見面不分緣由指責我丟燕氏的臉面。蘇府便是這般對待客人的嗎?」
說完,不等蘇易成分辨,燕姬佪面色冷然,抬手道:「今日之事我會如實稟告長輩。蘇郎君,告辭。」
「你......!」蘇易成瞪大眼睛,臉色難看。
他似乎也沒有想到,只是打溼一件衣袍,竟然會牽扯到蘇、燕兩家。
而且蘇氏素來以規矩禮儀聞名,自恃清貴。如果今日之事傳出去,外界還不知道會怎樣看笑話。
燕隋玉見勢不好,急忙道:「阿兄!」
「易成沒有惡意,只是擔心你——」
燕姬佪被他拉住袖袍,一時止住腳步。
他先是低頭看了一眼,而後緩緩掀起眼睫,微笑道:「二郎,你該多顧自己,想想回去要如何跟父母解釋。」
燕隋玉一時怔愣,手下鬆了力氣,燕姬佪邁步離開,離開前他隱晦地瞥了眼那棵樹,粗壯的枝椏上已經沒有了人影。
我早就走了。
06
我此次刺刀的目標是侍中孫勇。
孫勇出身寒門,性直剛強,一心擁護陛下嫡子五皇子魏橫,自然引來秦王的不滿。
秦王是皇帝的第二個兒子,上面有個兄長年幼早夭,他雖排行二,卻佔了長子的位子。
他母妃也是僅此於皇后之下的貴人,進宮多年受盡恩寵。
因此兩人的野心不容小覷,早早就把目光放在了御座之上。
而我是秦王最好用的一把刀。
五歲時,秦王途徑朔平郡將我從死人堆裡翻了出來,從那之後我就一直在他的身邊。
這麼多年為他刀人、煮藥,凡是事關秦王的,我都不曾假手於他人。
甚至有一次,秦王遭遇刺刀跌落山崖,也是我給他揹回來的。
那一年秦王二十四,我十六。
久而久之,世家貴族都笑稱秦王身邊有一條忠誠的好狗。
秦王從不解釋,他似乎也認為如此。
甚至......因為我對他事事親力親為,他還認為我喜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