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實人能有什麼壞心思_第9章 孤知曉你二人交情匪淺
孤知曉你二人交情匪淺,特意把他留下,怎麼樣,夠意思不?」
我豎了個大拇指。
魏橫笑道:「你是先去安頓梳洗,還是先去見魏術?」
早在投靠魏橫之時,我便將當年之事全盤托出。
魏橫自然知道我和魏術之間的血海深仇。
我道:「先去見他吧。」
魏橫早有預料地點頭,揮手讓僕婢先帶燕姬佪退下。
另有一名僕從上前,再度為我引路。
宮中的詔獄與外面不同,宮中關押的都是貴人,因此住室整潔乾淨。
魏術聽見動靜,還以為是魏橫來嘲笑他,然而久久沒有再聽見其他聲響,他奇怪地睜開眼,卻意外看見牢獄外面的女郎。
「姜鴆......?!」
「你怎麼出現在這?!」魏術一下撲過來,雙手緊緊把著鐵桿,目露震驚:「你是來救我出去的嗎?」
「阮昭微怎麼樣了?那個賤女人!阮氏反水了,待我出去我要把她挫骨揚灰!」
他憤怒地說著,神情激動。
五石散的藥效發作,他難受的跪了下去,皮膚漲的通紅,彷彿充血一般。
「姜鴆!藥!藥!」
我冷眼看他,歪了歪頭,不解問道:「什麼藥?」
魏術咆哮道:「湯藥!我的湯藥!」
我恍然大悟:「哦,你是說五石散嗎?上次是最後一包,被你喝沒了。」
魏術倏然一頓,僵硬地抬起頭看著我,嘴裡「嗬嗬」地喘著粗氣。
藥效影響他的大腦,他現在腦海裡只有燥熱,我耐心地等他反應,繼續說道:「阮女郎如今還在雲山狩獵。阮氏從龍有功,阮女郎來日會入宮成為妃子。」
「......是你。」魏術遲鈍地轉動眼珠,彷彿每一次思考都用盡了他的力量:「你背叛我!」
「姜鴆!!!」
他撲過來要抓我,卻被我抬腳踩住手,發出一聲淒厲的痛喊!
他現在皮膚非常脆弱,普通一碰都難以忍受,更不要說被我如此碾壓。
「為什麼......」疼痛讓他腦子稍微清醒了點,他不可置信地瞪著我,憤怒咆哮:「為什麼要背叛本王?本王對你哪裡不好?!」
「錦衣華服、僕從婢女,本王哪樣虧待了你?!就連本王謀反,也怕你受到牽連,讓你和阮昭微一起去了雲山......你為什麼這麼對本王?」
「難道......難道你是在怨恨我打你嗎?」
「可你是我的暗衛!是我把你養大的!」
「閉嘴!」我猛地蹲下身抓住他的衣領往前扯,魏術被扼住咽喉,痛苦地嗚咽了一聲,眼眸倒映著我冰冷的臉和仇恨的目光。
「你怎麼好意思說是你把我養大?!」
只這一句話,就讓魏術瞳孔震顫,他害怕地往後縮,卻又被我拉著衣領,動彈不得:「你恢復記憶了?你什麼時候恢復記憶的?!」
我扯出一抹獰笑:「拖你被刺刀的福。」
「原來如此......」魏術恍然,隨即控制不住地哈哈大笑起來:「可笑我竟然被你動容,認為你絕無恢復記憶的時候,給你把蠱毒解了!哈哈哈哈哈!」
「本王一生唯一一次心軟,竟然造就瞭如今的局面!」
魏術笑的眼淚都掉下來,他望著我,問:「這麼多年日日夜夜,你為什麼不刀了我?」
「因為總覺得讓你這麼死去,太過便宜你。」
我將他扔在地上,起身擦了擦手,居高臨下道:「那些災民死時,瘦骨嶙峋。人一餓,心情就會燥鬱。所以我也要讓你體驗一回,只是你出身尊貴,恐怕沒有這個機會,我便給你下了五石散,一邊瓦解你的身體,一邊吞噬你的精神。你沒有發覺,你比從前更暴虐易怒了嗎?」
「剷除異己的手段也越來越直白。」
魏術瞳孔驟縮,瞪著我的目光彷彿要生嚼了我。
「我以為......我以為......」
「你以為是郎中開的那兩幅五石散的後遺症。」
我扔了帕子,用鑰匙開啟牢門走進去。
魏術掙扎著要爬起來,結果被我一腳踩的趴在地上!
我盯著他掙扎的影子,像是再看一條跳上岸的死魚,亦或者是阿兄被迫脫了許多金銀珠玉後,扭動蜷縮的身軀。「魏術,你知道吞金是什麼滋味嗎?」
「你不知道?真巧,我也不知道。可我阿兄知道。」
「你還記得我阿兄嗎?」
「他那年十三,與你同歲,卻比你還小一頭。他滿心期待的以為貴人能幫助我們,珍之慎之地將口糧分給你一半......結果......」
我閉了閉眼,說不下去。
魏術卻在我腳底下哈哈大笑:「賤民而已,死了又如何!」
我神色平靜地睜開眼,並不惱怒:「沒關係,現在輪到你了。」
我拍了拍手,有侍衛捧著一盤珠寶首飾進來。
我道:「秦王謀反,罪無可恕,可念在出身皇嗣,留有全屍。可是魏術,人做了什麼孽,就要有什麼報應。吞金的滋味我阿兄嚐了,你也要嘗一嘗。」
「等你死了,你會和我阿兄,和那座村莊裡所有人一樣,屍身被燒成灰燼,扔在亂葬崗。而秦王的屍身,自然有人去幫你享受皇陵。」
魏術能作出如此傷天害理的事,都源自他的身份。
他如今死了,會被燒成灰燼,隨意扔在亂葬崗,而一個陌生的屍??,會頂替他的名字乃至排位,葬在陵寢。
從此魏術只是魏術。
他所自持,引以為傲的東西,都將不復存在。
「啊!」
魏術發出淒厲的吶喊,侍衛眼疾手快地往裡塞珠玉金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