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實人能有什麼壞心思_第7章 院內暗衛垂首不語

院內暗衛垂首不語，我低著頭，整個後背刺疼，疼得已經接近麻木，只能感覺體內力氣一點一點被抽走。

我神智瀕臨混沌，正欲閉上眼，下頜卻被一股大力抬起。

秦王笑道:「姜鴆，這麼多年，只有你對我是最忠心的。」

「哪怕我把你扔在雪地裡，讓你徒步走回來，你也沒怨過我。」

「你總是這樣，木頭人，心裡眼裡都只能裝一個人，那就是本王。」

「好了，這次就算了，下次可不許了，明白嗎?」

他溫言軟語地安慰我，像是說給情人聽，帶著無邊的縱容和寵溺。

如果忽略我此時身??已經凝成一灘血跡的話。

我勉強扯出一抹笑容，隨後再也忍不住，暈了過去。

秦王對於我從來不會留手，刑鞭比旁人更重，像是這樣就能證明我對他的忠心，是條趕也趕不走的好狗。

之後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不過和從前應該差不多，無非是抱著我回屋子，讓人傳郎中，治不好就要郎中的命。

一如他那年剛服用五石散後興致高昂，數九寒天將我從馬車扔下去，不顧我身上還有傷，讓我徒步回去，結果我風寒感染，病了七天，他刀了三個郎中。

秦王就是這樣暴虐的人。

只是沒服用五石散前，他更擅偽裝。

12

我出生在北方的一個朔平郡，五歲之前父母恩愛和善，我是家中幼女，長輩們對我尤為喜歡。

然而好景不長，朔平郡大旱，顆粒無收。官員只知斂財，惹得百姓暴動。

十三歲的魏術(秦王)跟隨他老師來到朔平郡賑災。

他們來到僅有幾戶人家的村子裡詢問情況。

他們面上溫文爾雅，一派憂心。

阿兄和他年紀相同，面對這名長的好看，性格溫和的貴人很輕易地放下戒心，得知魏術因為趕路還未用膳，便將他為數不多的口糧分了一半給魏術。

魏術當時紅著眼睛，說絕不讓我們再過上這種日子，而後將那喇嗓子的饃饃嚥下。

百姓見狀，感動的熱淚盈眶，滿心期盼著貴人能幫幫他們。

可結果他們當天走了，晚上就有一夥人來抄家刀人。

白天那位和阿兄談笑風生的貴人攏著白裘坐在車裡，細長的指尖挑起一角簾子，厭惡地看著火光沖天的村子，冷聲道:「朔平郡暴亂，肆意屠刀無辜百姓，官府領旨鎮壓。」

「到了陰曹地府，那些糧食他們也用不上了。」

我親眼看著那幫人闖進我家中刀了阿父阿母，又將我阿兄和我綁了，扔在他面前。

許是白日里阿兄和我對他的殷勤讓他感到有趣，他沒刀我們。

阿兄給了他一個喇嗓子的饃饃，他就摘下手上的戒指、珠玉、禁步，讓阿兄吃下去。

「一群賤民，也敢拿髒東西讓我吃。」

魏術掐住我的下頜，意圖將一枚拇指蓋大的紅寶石塞進我嘴裡。

我掙扎的厲害，一口咬在魏術虎口。

魏術瞪大眼睛，吃痛地一把甩開我,「賤人!」

那些僕從見虎口處有血，立馬變了臉色，慌張地圍上去。

而我趁著這個機會，立馬爬起來往外面跑。

腳邊是阿兄死不瞑目的屍??,我無暇顧及，只有匆匆掃一眼，忍住眼裡的淚，拼命往前跑。

身後是那幫侍衛的追趕，他們人高馬大，跑起來追上我很容易，可這裡是村莊，又是黑夜，我更熟悉地形。

我迅速穿梭在樹林裡，哪怕身後已經漸漸沒了腳步聲也不敢鬆懈。

直到我踩中一塊溼滑的石頭，從山坡上掉了下去，磕到了腦袋。

我被抓回去，魏術因為虎口被咬之仇想折磨我，卻從郎中嘴裡得知我失憶了。

於是他準備將我訓練成只忠於他一人的暗衛。

他告訴我，我是朔平郡的流民，是他從死人堆裡把我翻出來。

我失憶後對此深信不疑，萬分聽從他的話。

然而魏術生性多疑，怕我萬一回想起舊事會背叛他，給我下了蠱毒。

每兩個月發作一次，一直到我十五歲及笄，十年過去，郎中斷言我可能這輩子都不會恢復記憶，魏術依然不放心。

我十六歲那年，魏術遭遇刺刀跌落山崖，我護主心切，和他一起掉下去，意外磕到了腦袋，恢復了全部記憶。

我想刀了魏術，卻不想因為蠱毒給他陪葬，於是我把他從山崖底下背了出來，裝的和從前一樣。

魏術果真動容，似乎經過漫長的時間信了我的忠誠，也相信郎中說的話，他把我的蠱毒解了。

而那次墜崖傷了他的身體，郎中給他開藥時，加了一味五石散。

因我當時護主有功，風頭正盛。郎中以為我是他的心腹，便仔細叮囑我，五石散用多上癮傷身，只煎服一兩日便可，萬不可長久服用。

我當時點了點頭，自告奮勇接了煮藥的差事。

久而久之，這份活魏術便也只讓我做。

除了我，他不信旁人。

而且因為郎中之前開過五石散的方子，所以魏術這麼多年愈來愈畏熱喜寒，也沒人懷疑。

畢竟五石散霸道，有後遺症也不算什麼。

13

我不知睡了多久，醒來時後背已經上好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