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實人能有什麼壞心思_第5章 我望着他逐漸紅潤的臉頰
我望著他逐漸紅潤的臉頰,心知藥效已經漸漸上來了,便輕聲應是。
正準備找個藉口退下,秦王卻忽然睜眼,坐起來,「姜鴆,笑一個。」
「?」有病。
我無法理解,但還是勾了勾唇角,扯出一個自然的笑容。
秦王樂了,雙目炯炯有神:「你瞧,他們都說你是冷臉木頭,不會笑。可你只對我笑。」
我在心裡悄悄翻了個白眼,秦王朝我招了招手,喚條狗一樣把我喊過去,曖昧地勾了勾我耳畔的碎髮,低聲道:「和昭微出去的這段日子,保護好她,也保護好自己。」
「等你們回來,一切都差不多該塵埃落定了。」
他這話說得模糊不清,我聽得眸光閃了閃。
皇帝一直不死,還用五皇子來制衡約束他,秦王早就怨恨多時。
這麼多年,秦王一直在積攢自己的力量,排除異己,再加上他服用五石散,那東西會日漸摧毀他的身體,讓他精神亢奮,喜怒無常。
他造反只是時間問題,如今看來就在下個月。
「退下吧。」秦王起身去處理公務。
我行禮告退。
第二日,侍中孫勇死在家裡的訊息傳得沸沸揚揚。
秦王被傳進宮,我換了身衣裳走出府,去了酒樓「百醉春」。
酒樓老闆見到我,微不可見地一點頭,而後側過身去。
我抬腳踩在木製樓梯上,樓梯發出嘎吱嘎吱、不堪重負的聲音。
徑直走到盡頭的包廂,我叩門三聲,緩緩而進。
屋子裡已經坐了一名衣著華貴的男人。
「五皇子。」
我躬身行禮。
男人朝我招了招手,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彎起來,頗有幾分風流的天真:「快來快來,我已經在這聽半晌了。
」
我心裡疑惑,但還是依言坐過去,而後豎起耳朵仔細去聽隔壁傳來的動靜。
酒樓的每個隔間看似都是獨立私密的,實則並不隔音——起碼對於最後一個包廂來講。
工匠建造時,不知用了什麼方法,讓每個隔間之間互不能聽,然而聲音卻都會傳進最後一個包廂。
包廂內也設了竹管,上面懸掛外面隔間的名字,可以用作區分。
短暫的寂靜後,其中一根名為「中季」的竹管中傳出聲音——
「燕姬佪,你別太過分,易成已經和你賠禮道歉了,你還要如此咄咄逼人嗎?」
「果然出身鄉野毫無世家風範,有事只會狀告長輩!」
「你未回來前,隋玉一向是世族表率,怎麼你一回來他就要被燕氏斥責?他到底哪裡對不起你了!」
如此大嗓門和無禮,我一聽便知是寧庸那個沒有腦子的蠢貨。
他出身武將之家,四肢發達頭腦簡單,常跟隨燕隋玉和蘇易成身邊。
蘇易成自持身份,厭惡我一個暗衛竟然不知羞恥在秦王身邊當狗,寧庸跟著他也對我頗為不屑。
長安中許多有關於我的流言便是從寧庸嘴裡傳出來的。
不過聽起來,燕姬佪也在隔壁,似乎是蘇易成要給燕姬佪賠禮道歉。
09
燕姬佪聲音緩緩,帶著股漫不經心的輕屑:「我咄咄逼人?」
他輕笑一聲,涼的像是數九寒天從簷下滴落的雪水:「你們世族就連請罪賠禮也是如此高傲。」
蘇易成隱忍道:「我今日在百醉春宴請你,原就是為了和你道歉。你應約赴宴,言辭卻不見迴轉,你便有禮了嗎?」
燕姬佪冷笑:「我來應約赴宴,是因為蘇郎君要和我賠禮道歉,不是為了坐在這聽你們滿口仁義道德抨擊我將昨日的事狀告給長輩。」
「你們口口聲聲說是道歉,話裡話外卻還是要拿我生在鄉野說事,這便是你們的修養。」
「我流落淮水不是燕隋玉的錯,我也從未怪過他。反倒是他,自我回長安以來,心裡藏了什麼不敢和你們說,那是他的事。」
「你們自詡朋友為他打抱不平,既然如此,被我抓了尾巴狀告到長輩面前,也莫要怨怪旁人。」
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燕姬佪似乎站起了身。
「今日這宴會,恕某不奉陪。」
「等下!」
蘇易成霍然起身攔住他,「你要回燕府?」
燕姬佪不語,蘇易成道:「不管怎麼說,今日這宴會是為了和你賠罪擺下的,你既然來了,便當此事翻過。日後我與寧庸絕不會再嘲笑諷刺於你——蘇燕兩家,亦是世族盟友,我將隋玉視為親弟,待你亦是一樣。」
燕姬佪厭煩抬眸:「莫要擋道,滾開。」
「燕姬佪你莫要給臉不要臉!」
寧庸拍案而起,怒不可遏。
......
「世家抱團取暖已經成了舊俗。燕隋玉長在長安,和蘇易成、寧庸一起長大,哪怕不是燕氏正經郎君,情分也遠勝於燕姬佪。」
五皇子托腮,慢悠悠地說道:「反倒是這位剛回來不久的燕郎君......聽說他在淮水被人欺凌,打架時聾了一隻耳朵。」
「不過能讓蘇易成設宴給他賠禮道歉,也足以見得燕氏夫婦對他的寵愛重視。」
我耳朵一動,側眸看著竹管上輕輕搖晃的牌子,並不贊同:「如果真的寵愛重視,各處世族便不會當面笑他了。
」
燕隋玉只是燕家主與燕夫人失去孩子後從旁支抱養的孩子,掛名在燕夫人名下成為嫡出。
論血脈身份,遠不如燕姬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