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風照晚棠_第7章 我哥不會做這種事

長風照晚棠發布時間:2026-08-04作者:三三

「我哥不會做這種事。」

「那就請你證明。」我說,「你在尚衣局,能接觸到出入西庫的衣物和腰牌登記。只需記下今晚誰去過西庫、穿什麼、帶了什麼。你不用替誰開門,也不用冒充誰。」

她指節泛白。

我給她倒了杯熱茶:「你可以不答應。可你若什麼都不做,等事情炸開,旁人不會因為你不知情就放過你。」

崔玉娘捧著茶坐了許久,杯底見空時,她抬起了頭。

「我記。」她說,「但我有個條件。若我哥真犯了罪,請保住我娘。」

許觀瀾看著她,鄭重道:「律法不株連無辜。只要令堂未涉案,我會替她作證。」

當夜,崔玉娘傳出第一張紙條。

子時三刻,太子、崔放、禮部侍郎盧敬言,三人穿內侍常服入西庫。盧敬言抱著一隻黑漆匣,崔放腰間佩著御書房的副鑰。

紙條背面還有一行:皇上醒過一次,叫了長公主的名字,被太子的人攔下。

蕭令儀捏著紙條,手背繃得發白。

裴灼當即起身:「我帶人進去。」

「不行。」我說。

她目光像刀一樣掃過來。

「他們眼下只是進西庫。」我指著圖,「裴將軍帶兵進宮,明早太子就能說長公主謀反。得等他拿著偽詔出來,把該露面的同黨都叫到一處。」

「萬一陛下......」

蕭令儀打斷她:「裴灼,聽見棠的。」

裴灼咬了咬牙,坐回去。

我知道她著急。

我們每個人都急。

可這局走到這裡,快一步、慢一步,都可能把想護的人送進死地。

黎明前,第二張紙條送出宮。

太子要在早朝宣詔,命長公主即刻交出兵權,前往皇陵思過。崔玉娘還畫出那道偽詔上的印痕:玉璽壓得很重,硃砂邊緣有一處缺口。

我把紙條放在燈下。

「缺口。」我說。

謝蘅立刻明白:「陛下去年冬天蓋詔時,玉璽邊緣磕過一次。真印的缺口在右下,偽詔若是用拓印或私刻的,會不同。」

許觀瀾已經開始翻舊檔。

蕭令儀緩緩站起身,披上朝服。

「那就去上朝。」

8.

太和殿的鐘敲到第三聲時,蕭承昀站在丹陛下方。

皇帝沒露面。

太監捧著詔書,聲音尖細地念著:長公主蕭令儀擅結黨羽、私通邊將,即日起奪去監軍之職,幽居皇陵。

大殿裡跪了一地人。

只有蕭令儀站著。

她今日沒有佩劍,朝服上的金線在晨光裡冷冷發亮。

太子唸完,像是鬆了口氣,溫聲道:「皇姐,父皇病中仍惦念你。你去皇陵靜心,孤會替你好好照料府中諸人。」

「是嗎?」蕭令儀問,「那本宮的府中諸人,太子打算怎麼照料?」

蕭承昀笑意不變:「自然一切從優。」

蕭令儀抬手。

殿外走進來四個人。

裴灼穿著甲,刀未出鞘;許觀瀾抱著案卷;謝蘅手持一串名牌;我穿著主簿的青色官服,腰間別著雲州女塾學生送我的那支木簪。

朝臣的目光一下都落在我身上。

有人低低議論:「女子怎能入殿?」

我沒理。

蕭令儀道:「今日這道詔書,先請京兆府新任主簿沈見棠驗一驗。」

太子臉上的溫和撐不住了:「皇姐,朝堂豈是兒戲?一個商戶出身的女子,也配驗詔?」

我走上前,從太監手裡接過詔書。

「太子殿下,臣如今領的是京兆府主簿的差事。按大梁律,涉偽造文書、擅用印信之案,京兆府有權查驗。」

這是陛下病前交給長公主的臨時任命,任期只到此案審結。

她早就說過,女子要走進朝堂,先得有人邁第一步。今日這一步,我踏得很穩。

我將詔書對著窗光展開。

「這份詔書有三處不對。」

大殿裡更靜了。

「陛下的詔書用澄心堂紙,紙紋細密;這張紙邊角卻有西庫舊紙的水痕。真印右下有缺口,這張印的缺口落在左上。再看落款,陛下病中手指無力,近半年的簽押都收著筆鋒,這張卻寫得勁足。」

我把詔書放到蕭承昀面前。謝蘅隨後呈上內府舊檔,案上攤著近半年由皇帝親批的詔令。

「請太子解釋。」

蕭承昀冷聲道:「一派胡言。父皇親筆詔書,豈容你挑錯。」

「那就請陛下出來,當面辨一辨。」蕭令儀道。

蕭承昀眸色一沉:「父皇需要靜養。」

「靜養到連親生女兒都不能見?」

裴灼向前一步,甲葉碰撞出一聲悶響。

蕭承昀厲喝:「來人!長公主帶甲士闖殿,意圖謀逆,拿下!」

殿外禁軍湧進來。

崔放站在最前方,臉色灰敗。

他抬起手,卻沒有下令。

「崔統領。」我看向他,「你妹妹昨夜在西庫外,記下了所有人的出入。你現在若還要替太子賣命,她會同你一起死。」

崔放的嘴唇動了動。

蕭承昀回頭,厲聲道:「崔放!你敢違令?」

崔放猛地跪下,額頭砸在地上。

「臣有罪。」他聲音嘶啞,「臣奉太子令,取御書房副鑰,助盧侍郎偽造詔書。臣願交出證據,只求饒臣母親與妹妹一命。」

蕭承昀的臉徹底沉下來。

盧敬言想往後退,許觀瀾已將案卷甩到他腳邊。

「盧大人。」她道,「西庫守衛、造紙坊工匠、刻印匠人的供詞都在。你私刻玉璽、偽造詔書,想怎麼辯?」

盧敬言雙腿一軟,癱在地上。

太子嘴角慢慢扯開。

「皇姐真是好手段。」他慢慢道,「拉攏女人、收買賤民、拿幾張紙就想廢太子?你以為父皇會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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