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每天睡覺前都會跪在地上磕頭。
足足磕夠 99 次她才回房休息。
弟弟嫌她吵。
悄悄偷走她的蒲墊。
那天晚上。
我依然聽見「咚咚咚」的磕頭聲。
好奇之下，我開啟門縫偷偷望去。
卻看見奶奶像往常一樣跪在地上磕頭。
只是將身體硬生生彎成一個「C」字。
她仰望着天花板。
這個頭……竟是……倒着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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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漫長的一夜。只剩下我跟弟弟。31.弟弟已經嚇得說不出話。他面色蒼白。「爸媽，都死了。」「嗯。」「我們該怎麼辦?姐，我們該怎麼辦?」我大概是逃不了了。被簽訂契約。一輩子要守着這尊佛像。而弟弟。大概也背負着陳家使命。接受庇護，為陳家延續香火。「走吧。」…
奶奶每天睡覺前都會跪在地上磕頭。
足足磕夠 99 次她才回房休息。
弟弟嫌她吵。
悄悄偷走她的蒲墊。
那天晚上。
我依然聽見「咚咚咚」的磕頭聲。
好奇之下，我開啟門縫偷偷望去。
卻看見奶奶像往常一樣跪在地上磕頭。
只是將身體硬生生彎成一個「C」字。
她仰望著天花板。
這個頭......竟是......倒著磕的。
01
看到這個畫面。
我嚇了一大跳。
漆黑的佛堂。
只有臺上供奉的兩支蠟燭發出顫動的火光。
一明一暗裡。
我看見奶奶雙手合十，虔誠地跪在地上。
她高高仰著身體。
目光呆滯地望著天花板。
正硬生生將身體摺疊成詭異的「C」字。
「咔嚓，咔嚓。」
奶奶的脊椎發出折斷的聲音。
可她渾然不知。
依然仰著身體，將頭一下下撞在地板上。
一邊磕頭。
嘴裡念著咒語。
「一磕生財，二磕生旺，三磕四磕子孫安康，五磕六磕人丁興旺......」
02
我被眼前的畫面嚇得半死。
趕緊捂住嘴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可就在此時。
我那原本熟睡的弟弟卻突然坐起來。
「煩死了，那個老太婆怎麼還能磕頭?」
他揉著惺忪睡眼罵罵咧咧。
「看來偷她的蓮花墊子還不行，我明天去把那尊佛像砸了，看她還磕不磕。」
弟弟說話的瞬間。
門外的磕頭聲沒了。
我轉過頭一看。
佛堂裡的蠟燭依然亮著。
但原本跪在地上的奶奶不見了。
空蕩的屋子裡。
哪裡還有人的影子。
懸著的心還沒掉下。
頭頂忽然傳來一陣微弱的呼吸。
抬頭一看。
奶奶的臉赫然出現在門縫裡。
由上而下。
她的頭是倒著的。
她反弓著身子，爬到我面前......
奶奶微笑地望著門縫中的我。
「囡囡，你怎麼還不睡覺?」
03
後來。
我是被爸爸的巴掌扇起來的。
「睡睡睡，就知道睡，你奶都死了，你還睡。」
如同巨雷轟頂，我瞬間驚醒。
「什麼時候?」
「昨晚上十二點。」
昨天晚上十一點，我和弟弟都聽見了奶奶的磕頭聲。
難道奶奶磕完頭不久後。
就去世了?
此刻，奶奶已經被放進棺材裡。
大伯在張羅奶奶的後事。
他們嚷著。
「喜喪，是喜喪。」
奶奶房間的門被風吹開。
樑上掛著紅布。
斑駁的白牆上有指甲劃下的血痕。
奶奶是上吊而亡。
死前曾痛苦地掙扎過。
死得如此不太平，又怎麼能稱為喜喪?
04
就在這時，大伯母突然驚叫著。
「咱媽磕頭用的那張蓮花蒲墊子咋不見了?」
「她磕頭必須要跪在那張墊子上的呀。」
我知道那張墊子。
昨天傍晚。
弟弟嫌奶奶磕頭聲吵。
他偷走了奶奶的墊子。
我親眼看見他把墊子剪壞丟進後面的池塘裡。
那蒲墊沒浮在水面上。
而是硬生生沉了下去。
05
蓮花墊失蹤，大人們都很慌張。
大伯和爸爸的臉色也變得嚴肅起來。
大嬸更是嚇得一句話說不出來。
媽媽看向角落裡的我。
「陳佑蘭，你看見過奶奶的蒲墊嗎?」
我搖了搖頭。
大人的動靜驚醒還在睡覺的弟弟。
他撐起身子。
「什麼蒲墊?」
「奶奶佛堂裡放著的那張蒲墊。」
「我沒看見。」
我媽哄著他。
「那張墊子非常重要，沒有它我們所有人都會死的，你看見了一定要跟小姑說知道嗎?」
弟弟這才舉起手。
「哦，我知道了，我昨天看見姐姐用剪刀剪壞丟進池塘裡了。
」
我爸聽到後。
撲通一聲就跳進池塘。
大伯見狀也跟著跳進去。
兩人撈了一早上都沒撈著。
我爸爸扇了我好幾個巴掌，他讓我跪在祠堂裡。
「說，你到底丟去哪了?」
「不是我丟的。」
「你仔細想想，是不是丟進池塘了?」
弟弟在一旁看戲。
「是池塘，我親眼看見她丟進去的。」
我又捱了媽媽一巴掌。
那一巴掌很重，我的嘴裡瞬間透出血??味，臉也跟著腫起來。
「說，是不是池塘。」
我委屈極了。
「是弟弟丟的，是弟弟丟進池塘的。」
「誰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東西到底在不在池塘?」
媽媽加重了後面幾個字的讀音。
我終於低下頭。
「是池塘。」
06
說來也奇怪。
我是媽媽親生的，但我的媽媽並不愛我。
準確地說。
我們全家都不愛我。
爸爸和媽媽都更喜歡弟弟。
可明明弟弟不是他們親生的。
弟弟是大伯的兒子。
我跟他同一天生日，他甚至比我早幾分鐘出生。
但為了照顧他，爸媽硬生生讓我變成了姐姐。
我說完。
大伯和爸爸又一頭鑽進池塘。
老宅後面的池塘並不大。
水淺淺的，一眼就能看到底。
可兩個成年人在裡面撈了半天。
硬是沒撈到任何東西。
幾分鐘後。
我被四個大人團團圍住。
爸爸的眼神更是恨不得將我撕碎。
他拽著我的頭髮，將我整個人從地上提起來。
「賤蹄子，說，你到底把你奶奶的蒲墊藏哪去了?」
我害怕極了。
「我沒藏，我親眼看見弟弟剪壞丟進池塘裡了。」
我爸用指甲掐著我嘴角的肉。
「還在說謊，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我沒說謊。」
後來，我不知道捱了多少打。
天漸漸黑了。
才聽到大伯母的一聲驚叫。
「找著了，東西找著了。」
07
那張蒲墊在......奶奶的棺材裡。
就在奶奶屍??的下面壓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