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神_第4章 我現在的一切痛苦都是它帶來的
我現在的一切痛苦都是它帶來的。
那麼就讓我。
砸了它。
18.
忍著劇痛。
我從地上爬起。
一點一點爬進佛堂。
那尊佛像蓋著紅布，高高在上。
正安靜地睥睨腳下的一切。
奶奶是為了你，守在這一輩子。
我不是我奶奶。
我也不會成為奶奶那樣的人。
什麼我的使命。
我不認那就不是我的。
我撐起身體。
一巴掌將那尊佛像推倒在地上。
「嘩啦」一聲。
他在地上摔得粉碎。
結束了，事情結束了。
可我回頭一看。
那尊佛像又完好無缺地放在臺上。
不可能。
我剛才明明看見他摔碎在地上。
我又忍著痛撐起身體。
再一次將他摔在地上。
可一抬頭。
他又會完好無損地放在臺上。
他就安靜地站在那裡，依然蓋著紅布。
就像是什麼事都沒發生過那般。
但底下的人為了他，生活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沒用的，認命吧。」
19.
媽媽突然出現在我身後。
「既然選擇了你，這就是你的命，你是擺脫不了的。」
堂屋裡的燈亮著。
大伯、大伯母和爸爸都在。
弟弟也在，他正窩在椅子上打遊戲。
我一看時間。
才過了不到十五分鐘。
是我剛好磕完 99 個頭的時間。
所以我剛才在奶奶棺材旁邊發生的事。
都是我的幻覺?
那我的腳......
我猛地往下一看。
這一看。
把我嚇得半死。
因為我腳上。
穿著奶奶送給我的那雙繡花鞋。
紅底金絲雲紋。
軟硬適中，還帶著淡淡的檀木香。
值得慶幸的是，我的腳還在。
那雙鞋，正完美地貼合在我腳上。
可我不記得我什麼時候穿上的。
我媽將我拉起。
「其實也沒多大個事兒，你只要像你奶奶一樣，每天晚上給這尊佛像磕頭就成。
」
「又不是讓你送命。」
「對啊，又不是讓你送命，磕幾個頭而已。」
20.
媽媽說。
這是奶奶為了給爺爺治病，跟那尊佛像達成的契約。
得每天磕 99 個頭。
他能保我們陳家世代興旺。
「就這麼簡單?」
媽媽沉默了。
想起奶奶死前的慘狀和那雙沒有腳掌的腿。
「代價是......我的腳嗎?」
大伯嗑著瓜子。
「還不是怕你們會跑。」
「選定的人，要是跑了的話，詛咒會降臨在我們陳家每一個人身上。」
所以奶奶的腳......
大伯母將奶奶的腳又用紅布纏上。
「其實你奶奶嫁過去的時候，還不是殘疾。」
「她最開始，也跟你一樣，天天都想著怎麼逃跑。」
21.
冷風颳過奶奶的棺材。
捲起裹在奶奶腳上的紅布。
那紅布隨著風飄啊飄的。
大伯見狀問大伯母。
「你用的哪根紅布給老太婆裹的腳。」
大伯母愣了愣神。
「王婆子那買的，專門泡過狗血的。」
大伯父嚥了咽口水。
「那門樑上掛的那根呢?」
眾人這才發現，門樑上掛的那根紅布不見了。
視線再掃在奶奶的腳上。
大伯母驚魂未定。
「完了，我好像弄錯了，把咱媽上吊的那根用來裹腳了。」
她指指角落。
「那根泡狗血的，好像在那。」
「快，趕緊換上。」
大伯還沒說完。
又是一陣風颳過。
木質的大門被「砰」地一聲關上。
我爸說。
「沒事的，咱媽每天晚上都信守承諾磕頭，會保咱們萬事無憂。」
說完。
我媽和大伯母拽著奶奶的腿。
就要把另外一根浸了狗血的紅布換上。
可那綁在奶奶腳上的那根，卻怎麼也取不下來。
「用剪刀。」
弟弟從屋裡拿出剪刀。
大伯母二話不說剪下去。
紅布斷了。
大伯父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沒事。」
「等第一聲雞叫之後就把老太婆燒了就成。」
可是好像等不到雞叫了。
我看到大伯母跟媽媽在剪紅布的時候。
奶奶已經坐了起來。
22.
奶奶原本是笑著的。
坐起來之後。
嘴角一下子垂了下來。
那是一雙笑著的眼睛和一張哭著的嘴。
大伯母見狀慌了。
「這咋回事?」
「別慌，蓋棺。」
大伯父說完。
我爸跟他一起上前，想將奶奶的屍??按回去。
可兩個大男人。
都沒能按住奶奶。
「媽，是我，我是佑誠，是您的兒子，您已經去世了，安息吧。」
「對對，兒子兒媳孫子都好著呢，咱家的使命，孫女會替您完成，您放心。」
兩人好話說盡。
奶奶還是坐著不動。
這時大伯兜裡的手機響了。
他沒按接聽。
那邊卻自動響起人的說話聲。
「陳醫生，我女兒的病就靠你了。」
「這裡是三十萬，就當是我們給你買水果的錢。」
「您說過手術的成功率 99% 以上，我們都相信您。」
緊接著，電話裡又傳來女孩的哭聲。
「陳伯伯，我的病真的能治好嗎?」
「我以後也會像普通小孩那樣去學校唸書嗎?」
「爸爸說陳伯伯是最厲害的醫生，我也相信您。」
「可是為什麼我醒不過來了呢?」
「不是百分百成功率嗎?」
「不是簡單的手術嗎?我女兒怎麼醒不過來了?」
「孩子家屬，手術告知書上寫了，任何手術都是有風險的，你們已經簽過字了。」
「對於令愛的病情，我們深感抱歉，但那就是個意外。」
「任何手術都是有意外的。」
......
大伯父拼命結束通話電話。
甚至把手機砸了。
那邊依然能傳來說話聲。
「陳醫生，我父親的手術沒問題吧。」
「放心吧，很小的一個手術，十分鐘就能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