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神_第6章 頭無力地耷拉在一旁
頭無力地耷拉在一旁。
但還留著一口氣。
大伯母無力的趴在地上。
喉嚨裡發出「嗬嗬嗬」的聲音。
她在地上掙扎。
突然眼睛收縮，又迅速睜大。
她滿臉驚恐。
嘴裡念著。
「小杰，小葵，對不起，對不起。」
我記得這兩個名字。
正是中毒事件中去世的兩個孩子。
大伯母努力支起身體。
她跪在地上磕頭。
可她面前，什麼都沒有。
直到她連著頭的那根筋被扯斷。
她的頭滾去一旁。
大伯母到死都保持著那副表情。
她大大睜著眼睛，嘴巴也是張開的。
媽媽已經嚇懵了。
她雙手撐在地上。
驚恐地望著眼前的一切。
大伯父來不及悲傷。
他一把拽起那張紅布就往奶奶身上纏。
「愣著幹什麼，還不趕緊來幫忙。」
爸爸見狀不敢怠慢。
他轉頭吩咐我媽。
「把屋裡的佛像請出來。」
媽媽連滾帶爬抱出了佛像。
大伯唸唸有詞。
一邊唸叨一邊把紅布往奶奶身上纏。
兩個人正念著。
媽媽突然又像中了邪似的。
她要去掀佛像的紅布。
「不可以揭開。」
爸爸警告她。
但已經來不及了。
佛像上的紅布被我媽揭開。
我也再一次看見那尊佛像的真容。
27.
很小的時候。
奶奶問過我。
「你看佛堂裡那尊佛像，是笑著的還是哭著的。」
我懵懂地望過去。
稚嫩開口。
「笑著的。」
直到今天。
媽媽再一次揭開紅布。
那尊佛像的嘴。
分明是朝下的。
這是一尊哭佛。
一念神一念魔。
你認為他是神他就是神，你認為他是魔，他就是魔。
我小時候分明看見他是笑佛。
如今變成了哭臉。
彷彿在為世間萬物哀悼。
爸爸來不及阻止媽媽。
佛像已經被揭開紅布。
媽媽輕輕放下他，然後開始對佛像磕頭。
她跪在地上。
一下下將頭砸在水泥板上。
直到滿臉都是血。
媽媽也停不下來。
「咚，咚，咚。」
媽媽的腦門硬生生被砸開了花。
「對不起，對不起。」
媽媽以前是醫院的護士。
嫁給我爸前。
偷偷幹著買賣小孩的勾當。
耳邊傳來弟弟的呼喊。
「爸，咱媽要死了，你快救救她啊。」
爸爸連一個眼神都不給媽媽。
他只說。
「天佑，你躲好，千萬別出來，你是陳家唯一的希望。」
大伯和爸爸還在給奶奶身上纏紅布。
「快纏，纏完就好了。」
「咱爸之前都是這麼處理的。」
他們說起了爺爺。
還說以前也是這麼處理的。
難道奶奶之前......還有一個人也是這樣?
就在這時。
正在纏紅布的爸爸僵住了。
因為奶奶已經一隻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你還在看什麼，還不趕緊過來幫忙。」
我這才從媽媽去世的慘狀裡甦醒過來。
「奶奶，放手吧，是爸爸。」
我抬頭看她。
奶奶面無表情。
一雙眼睛冷冷地注視著腳下。
我被怔住。
「你......不是奶奶。」
28.
直到爸爸艱難地從牙縫中擠出一個「姐」字。
我才知道面前的人是誰。
可下一秒。
她直接捏斷了爸爸的脖子。
我爸就像斷了線的布偶。
四肢癱軟地倒在地上。
只剩下滿臉驚恐地大伯了。
他跪在地上。
朝著那尊佛像叩拜。
「佛祖保佑佛祖保佑。」
「冤有頭債有主，我什麼都沒做什麼都沒做。」
......
奶奶從棺材裡站出來。
即使沒有腳掌。
她還是一步一步走在地上。
慢慢靠近大伯。
「好久不見，我的好哥哥。」
29.
原來，陳家每年祭拜那尊佛的。
沒有性別之分。
只需要陳家的第一個孩子。
以長子之血祭奠神佛。
大伯和姑姑是雙胞胎。
可爺爺和奶奶一起騙了那尊佛。
他們篡改出生的順序。
姑姑成了家裡的長子。
姑姑跟我一樣。
從小被選為接班人。
既沒有母愛，也沒有父愛。
她只是一件物品。
一件可以保全整個陳家的物品。
被選擇之後沒有拒絕的餘地。
高高在上如佛，他只看結局，不觀過程。
他需要的。
只是有人臣服在他腳下，供奉他，供養他。
奶奶一嫁過來。
祖父為了讓爺爺活命。
跟神佛改了契約。
讓原本是爺爺祭拜神佛變成了奶奶。
為了不讓奶奶逃跑。
他們斬下奶奶的腳掌。
祭品不得善終，死得越慘，陳家越旺。
奶奶心甘情願。
可我和姑姑不願。
姑姑叩拜過一段時間。
受不了斬斷雙腿的痛和日日夜夜的折磨。
她一頭撞死在佛前。
叩拜的人，才又成了奶奶。
30.
「那你為什麼會出現?」
「是她給了我機會。」
「她?」
奶奶以一人之血，撐起整個陳家。
後來。
她親眼看見自己女兒慘死。
看大伯草菅人命，見爸爸不明是非，見大伯母視生命如草芥，見媽媽貪婪。
還有弟弟蠢笨如豬。
但她也明白。
弟弟總有一天會受到庇佑。
去學醫去經商或者從政。
會變得跟大伯父一樣的人。
她醒悟了。
她覺得不值。
陳家的興旺也不該是踩在無辜的人屍??上。
她開始下咒。
是懲罰，更多的是為了贖罪。
她死得很慘，獻祭出自己的身體。
喚回了姑姑。
大伯被當場嚇死。
脾膽具裂。
七竅都流著血。
「好了，我的仇報了，我該走了。
」
「至於你們，就交給他了。」
姑姑說完。
她慢慢走回棺材。
安靜地躺了進去。
她撥出最後一口氣後，在也沒動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