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譜除名後,我赴邊關做幕僚_第8章 8第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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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年,我已經是將軍府的首席測繪官。
手下帶了四個學徒,都是西北各書院選拔上來的年輕人。年紀最小的那個才十六歲,管我叫“顧先生”,畢恭畢敬的,第一天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我想起自己三年前剛來的樣子,也是一樣的手足無措。便笑著把羅盤遞給他:“別緊張,跟著走就行。摔跤了我扶你。”
涼州防線的輿圖已經換了三版。每一版都比上一版精細,每一條新標註的路線都是用腳一步步量出來的。
那年開春,衛將軍帶著我的圖進京述職。
回來時帶了一道嘉獎令,蓋著朝廷的大印。
“測繪官顧雲棲,勘測有功,於涼州防務貢獻卓著,賜銀百兩,記功一等。”
百兩銀子,對京中那些世家公子不算什麼。沈辭京當初送陶挽棠那套筆墨就值十幾兩,眼都不帶眨的。
但這一百兩是我的。
不是誰施捨的,不是誰分給我的碎屑。
是我一筆一筆畫出來的,是我一座山一條河走出來的。
那年冬天,匈奴犯邊。
三千鐵騎繞過了正面防線,走的恰恰是我在第一版輿圖上標出的那條隱蔽山谷。
衛將軍早有準備。
她三個月前就在谷口兩側設了伏兵,只等匈奴鑽進來。
三千精騎從兩翼殺出的那一刻,匈奴的陣型瞬間崩了。半個時辰,大敗。潰兵逃入大漠深處,三年之內不敢再犯涼州。
捷報傳回京城。
奏章裡提了一個名字,寫在“首功”的位置上。
“首席測繪官顧雲棲,提前勘測隱蔽通道,使伏擊戰得以實施,當居首功。”
這個名字傳進了顧家的耳朵裡。傳進了沈辭京的耳朵裡。傳進了所有人的耳朵裡。
但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那天晚上霍昭又拎著酒來了,還趕了一隻羊讓火頭軍烤的。
營地裡所有人圍坐在篝火旁,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有人吹笛子,調子蒼涼又昂揚。有人拿著碗敲節拍,有人唱起了邊塞的老歌。
火光映著每個人的臉——被風沙磨粗了的、被日頭曬黑了的、笑起來皺紋很深的臉。
我坐在其中。酒碗被人一次次添滿,肩膀被人一次次拍過。
“顧先生,你真行!”
“下次打仗你再標個路出來,咱們繞後包餃子!”
笑聲、吆喝聲、碗碰碗的清脆響聲。
沒有人說“你讓一讓”。
沒有人說“你別計較”。
沒有人覺得我應該把什麼東西交出去,讓給別人。
我屬於這裡。
這裡的每一個人,都覺得我屬於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