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譜除名後,我赴邊關做幕僚_第3章 3搬進新宅第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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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進新宅第十日,是我的生辰。
我沒有提醒任何人,想看看有沒有人記得。
一整天,沒有人說一句生辰快樂。
母親忙著給棠棠量冬衣的尺寸,哥哥去了演武場,沈辭京連面都沒露。
倒也不意外。
去年生辰,沈辭京差人送了一封信,寫著“改日補你一頓好的”。
那個“改日”至今沒來。
前年生辰,母親倒記得,差人送來一碗長壽麵。
面還沒涼,又差人來要碗——棠棠想用那隻青瓷碗盛湯。
今年,連面都省了。
傍晚時分我從書院回來,想去後院的井邊洗把臉。
還沒走近,就聽見笑聲。
不是從院牆外傳來的,是從自家後院裡。
我推開角門。
初冬剛落了一場薄雪,後院石徑上鋪了一層白。
陶挽棠站在梅樹下,雙手攏在袖子裡,鼻尖凍得發紅。
沈辭京單膝蹲在她腳邊,正往一隻小銅爐裡添炭。
他吹了吹炭火,拿手背試了試溫度,然後站起來,把銅爐塞進她的手爐套子裡。
“暖了沒有?手伸出來我看看。”
陶挽棠把手遞過去,他握住她的指尖搓了搓,皺了皺眉:
“還是涼,回屋去吧,別在外頭站著了。”
然後他解下自己的披風,兜頭裹在她肩上。
那件披風我認得。
深青色的,鶴氅料子,內襯一層細絨。
是他去年冬天新做的,我說過好看,他笑了一下沒接話。
如今那件披風裹在陶挽棠身上,嚴絲合縫,像量著她的身形做的。
去年冬天我也怕冷。
手凍得裂了口子,找他借過一回手爐。
他說“你自己不會去買一隻”,話題便斷在那裡。
我站在角門後面,看了很久。
他的手始終沒有鬆開她的手指。
第二日清早,我在院裡撞見沈辭京。
他拎著一隻食盒,笑著掀開蓋給哥哥看。
四隻碧玉糕,一碟桃花酥,碼得整整齊齊。
“棠棠昨晚說嘴饞,鋪子裡的粗糙,我讓家裡廚娘照著她的口味做的。”
哥哥捏了一塊嘗,點頭:“你比我還上心。”
沈辭京端著食盒往棠院走去。
路過我時,我叫住他。
“昨天是我的生辰。”
他腳步一頓。轉過頭,臉上閃過一絲茫然,隨即拍了下額角。
“是嗎?我記岔了,一直以為是下個月。改日補上,一定補。”
“可你記得連夜給她備點心。”
“那不一樣,棠棠嘴饞是小事,我順手的......”
“你與我定親三年,連我的生辰是哪天都記不清。”
空氣凝住了。
沈辭京臉上的笑意消失了,換上那種我太熟悉的不耐煩。
“你能不能別總這樣?棠棠想吃個點心,我順手安排一下,多大的事?你做姐姐的非要跟她爭?”
哥哥從屋裡走出來,條件反射站到他那邊。
“雲棲,差不多行了。棠棠的爹是替我死的,誰對她好一點你就犯酸?”
我不是犯酸。
我只是想知道,我名義上的未婚夫,心裡到底還有沒有我的一個角落。
可沒有人覺得這個問題值得回答。
我閉了嘴,轉身進雜屋,落了門閂。
坐在地上,開啟枕邊的舊木匣。
裡面放著定親時沈家送的一枚玉佩。成色不算頂好,邊角有一道淺淺的裂紋。
可我貼身帶了三年。夏日貼著皮膚,冬日捂在掌心。
我以為它是我和他之間唯一確鑿的憑證。
如今看來,連玉佩都該覺得委屈,跟了我三年,什麼都沒等到。
我把它用帕子包好,放回匣底。
他不是我的良人。
他連我的生辰都記不住,心裡哪還有什麼位置可言。
晚飯時,陶挽棠悄悄在我碗底塞了一隻紅雞蛋。
“姐姐,生辰快樂。對不起,全家就我記得......”
我看著她那雙溼漉漉的眼睛,忽然覺得喘不上氣。
她拿走了我所有的東西,再分一隻雞蛋出來,所有人就覺得她仁至義盡了。
最可怕的是,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那天半夜,我翻出枕下的布袋。
碎銀九兩多,另有幾張零碎銀票。
替人抄書、抄經、做繡品寄賣,一文一文攢了三年多。夠僱一輛騾車去涼州的盤纏。
到了邊關再慢慢攢。
我把布袋貼身收好,躺回去。
油燈芯子燒得將盡,噼啪響了兩聲,滅了。
屋裡徹底暗下來。
什麼都看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