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譜除名後,我赴邊關做幕僚_第3章 3搬進新宅第十日

族譜除名後,我赴邊關做幕僚發布時間:2026-07-13作者:羲和

3

搬進新宅第十日,是我的生辰。

我沒有提醒任何人,想看看有沒有人記得。

一整天,沒有人說一句生辰快樂。

母親忙著給棠棠量冬衣的尺寸,哥哥去了演武場,沈辭京連面都沒露。

倒也不意外。

去年生辰,沈辭京差人送了一封信,寫著“改日補你一頓好的”。

那個“改日”至今沒來。

前年生辰,母親倒記得,差人送來一碗長壽麵。

面還沒涼,又差人來要碗——棠棠想用那隻青瓷碗盛湯。

今年,連面都省了。

傍晚時分我從書院回來,想去後院的井邊洗把臉。

還沒走近,就聽見笑聲。

不是從院牆外傳來的,是從自家後院裡。

我推開角門。

初冬剛落了一場薄雪,後院石徑上鋪了一層白。

陶挽棠站在梅樹下,雙手攏在袖子裡,鼻尖凍得發紅。

沈辭京單膝蹲在她腳邊,正往一隻小銅爐裡添炭。

他吹了吹炭火,拿手背試了試溫度,然後站起來,把銅爐塞進她的手爐套子裡。

“暖了沒有?手伸出來我看看。”

陶挽棠把手遞過去,他握住她的指尖搓了搓,皺了皺眉:

“還是涼,回屋去吧,別在外頭站著了。”

然後他解下自己的披風,兜頭裹在她肩上。

那件披風我認得。

深青色的,鶴氅料子,內襯一層細絨。

是他去年冬天新做的,我說過好看,他笑了一下沒接話。

如今那件披風裹在陶挽棠身上,嚴絲合縫,像量著她的身形做的。

去年冬天我也怕冷。

手凍得裂了口子,找他借過一回手爐。

他說“你自己不會去買一隻”,話題便斷在那裡。

我站在角門後面,看了很久。

他的手始終沒有鬆開她的手指。

第二日清早,我在院裡撞見沈辭京。

他拎著一隻食盒,笑著掀開蓋給哥哥看。

四隻碧玉糕,一碟桃花酥,碼得整整齊齊。

“棠棠昨晚說嘴饞,鋪子裡的粗糙,我讓家裡廚娘照著她的口味做的。”

哥哥捏了一塊嘗,點頭:“你比我還上心。”

沈辭京端著食盒往棠院走去。

路過我時,我叫住他。

“昨天是我的生辰。”

他腳步一頓。轉過頭,臉上閃過一絲茫然,隨即拍了下額角。

“是嗎?我記岔了,一直以為是下個月。改日補上,一定補。”

“可你記得連夜給她備點心。”

“那不一樣,棠棠嘴饞是小事,我順手的......”

“你與我定親三年,連我的生辰是哪天都記不清。”

空氣凝住了。

沈辭京臉上的笑意消失了,換上那種我太熟悉的不耐煩。

“你能不能別總這樣?棠棠想吃個點心,我順手安排一下,多大的事?你做姐姐的非要跟她爭?”

哥哥從屋裡走出來,條件反射站到他那邊。

“雲棲,差不多行了。棠棠的爹是替我死的,誰對她好一點你就犯酸?”

我不是犯酸。

我只是想知道,我名義上的未婚夫,心裡到底還有沒有我的一個角落。

可沒有人覺得這個問題值得回答。

我閉了嘴,轉身進雜屋,落了門閂。

坐在地上,開啟枕邊的舊木匣。

裡面放著定親時沈家送的一枚玉佩。成色不算頂好,邊角有一道淺淺的裂紋。

可我貼身帶了三年。夏日貼著皮膚,冬日捂在掌心。

我以為它是我和他之間唯一確鑿的憑證。

如今看來,連玉佩都該覺得委屈,跟了我三年,什麼都沒等到。

我把它用帕子包好,放回匣底。

他不是我的良人。

他連我的生辰都記不住,心裡哪還有什麼位置可言。

晚飯時,陶挽棠悄悄在我碗底塞了一隻紅雞蛋。

“姐姐,生辰快樂。對不起,全家就我記得......”

我看著她那雙溼漉漉的眼睛,忽然覺得喘不上氣。

她拿走了我所有的東西,再分一隻雞蛋出來,所有人就覺得她仁至義盡了。

最可怕的是,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那天半夜,我翻出枕下的布袋。

碎銀九兩多,另有幾張零碎銀票。

替人抄書、抄經、做繡品寄賣,一文一文攢了三年多。夠僱一輛騾車去涼州的盤纏。

到了邊關再慢慢攢。

我把布袋貼身收好,躺回去。

油燈芯子燒得將盡,噼啪響了兩聲,滅了。

屋裡徹底暗下來。

什麼都看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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