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譜除名後,我赴邊關做幕僚_第2章 2搬入新宅第四日

族譜除名後,我赴邊關做幕僚發布時間:2026-07-13作者:羲和

2

搬入新宅第四日,我才知道連雜屋也不會是我的。

清早母親同父親商量,等我嫁出去,就把雜屋打通給棠棠做個小花房。

“那孩子喜歡侍弄花草,院子裡擺不開,不如闢間屋子。”

父親點頭:“行,回頭找匠人看看。”

陶挽棠在一旁小聲推辭:“伯母,真不用的......”

哥哥笑著揉她的發頂:“你就別客氣了,這是你家。”

我坐在對面,嚥下最後一口冷粥,一聲不吭。

沒有人問過我想不想嫁、想不想走。

他們只是需要我騰地方。

走了之後,連我住過的痕跡都得抹乾淨。

午後沈辭京來了,手裡捧著一隻楠木匣子。

開啟來,是一本手抄的《山水行旅圖志》。

蠅頭小楷,每一頁都配了精細的白描插圖。

他抄了整整兩個月。

他雙手遞給陶挽棠,語氣溫柔:

“你不是說想看遊記麼?外頭書肆的刻本太粗,我替你手抄了一本,錯處少些。”

陶挽棠翻了兩頁,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的星子:

“辭京哥哥,你的字真好看......這得費多少工夫啊。”

然後他轉向我,從袖子裡摸出一樣東西擱在桌上。

一隻紙糊的撥浪鼓。

街口捏泥人的攤子上搭著賣的那種,一文錢兩隻,漆皮都沒幹透。

“路過看見的,挺有意思。”

我今年十九歲。

不是九歲。

可他大概從來沒有仔細想過,我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沈辭京,我又不是小孩子。”

他愣了一下,繼而無所謂地笑笑:“那給棠棠玩吧。”

我轉身回了雜屋。

關門那一瞬,聽見陶挽棠小聲說:“辭京哥哥,姐姐好像不太高興......”

沈辭京沒接話。

兩息之後,傳來她翻書頁的窸窣聲,和他湊過去說“這幅畫的是劍門關,改天帶你去看”的低語。

他甚至懶得在背後說我一句。

直接當我不在,然後繼續跟她描述山川遠遊的將來。

這比訓斥兩句還叫人心涼。

傍晚我去井邊打水,路過爹孃正房,門虛掩著半扇。

父親的聲音飄出來,帶著猶豫。

“夫人,雲棲最近不太對勁。這幾日連飯都吃不下幾口。”

我端著水桶停在門外,心跳快了半拍。

母親的聲音蓋上來,輕描淡寫。

“她打小就悶,跟塊木頭似的。你甭管,管多了反倒生事端。”

父親沉默了,沒再說話。

我站在門外,拎水桶的手穩穩的,一滴沒灑。

不是沒有人注意到。

是注意到了,也覺得不打緊。

那天晚間收拾屋子,我無意翻見母親擱在櫃上的一隻賬匣。

裡頭夾著兩份單子,一份是我的嫁妝備單,一份是棠棠的。

我的那份,被硃筆劃掉了大半。

外祖母傳下來的那對翡翠鐲子,劃到了棠棠名下。

姨母送的赤金項圈,劃到了棠棠名下。

連母親當年說過“日後給雲棲壓箱底”的那二十畝水田的田契,也被工整地謄進了棠棠的單子裡。

沒有人知會過我一聲。

母親大概覺得不需要。

陶挽棠大約過意不去,悄悄塞給我一隻新繡的荷包。

“姐姐,這是我自己縫的,裡頭裝了幹桂花,香香的。”

鵝黃底子,桃粉海棠紋,她最愛的配色。

我從不喜暖色。我喜歡青色,喜歡靛藍,沉沉靜靜的。

但我還是接了,說了聲謝謝。

因為在這個家裡,至少她的眼睛裡還有我。

夜裡躺在草蓆上,枕下壓著涼州的回函。

“顧雲棲親啟:汝之應徵文書已獲將軍府核准,限秋分前抵涼州。一旦入幕,五年不得歸京,不得私遞家書。”

恩師附了一行小字:“雲棲,你的天賦是整支幕府的倚仗。放心來,一切已替你安排妥當。”

我把信讀了三遍,一字一字,讀得很慢。

有人覺得我重要。有人在等我。

只是那些人,不在這個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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