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榆和哥哥_第2章 05最孤獨的時候
05
最孤獨的時候。
我發現哥哥空間，需要回答問題進入。
於是上網發帖:
「哥哥去世了。我想知道，世界上最遙遠的地方在哪裡?」
好多熱心網友回答:南極、馬里亞納海溝、外太空。
可惜都不對。
孟時衍就是那時加我的。
他好像發生了糟糕的事，整個人呈現出一種低氣壓狀態，脾氣很壞。
但我太久沒跟同齡人聊天了。
我很卑劣，不敢告訴他是我害死哥哥。
怕他聽完，像所有人一樣走掉。
所以我假裝成《波莉安娜》裡那個開朗小女孩。
電影是哥哥帶我看的。
女孩父親教會她玩快樂遊戲:無論多糟的事，都要找一件值得開心的。
女孩期待布娃娃，收到的卻是柺杖。
父親引導她，值得開心的是女孩雙腿健康，根本用不上它。
這句話不知怎麼惹到孟時衍，整整兩週沒有回我訊息。
我小心翼翼地道歉。
就在我以為他要絕交的時候，終於收到回覆，他說:
「抱歉!我的腿受了重傷要治療，不是故意不理你的。」
「你很好，跟你聊天，像感受到明媚的春天。」
好險!
差點就要說自己不是這樣。
我陰暗、敏感，卻裝作像哥哥一樣開朗。
06
但我不想失去朋友。
硬著頭皮，假裝自己是樂觀的小女孩。
單車爆胎。
我說好不容易找到修車攤，發現隔壁賣梅花糕，買了紅豆餡的，燙得哈氣，超級好吃。
下雨淋溼。
我說路過一棵桂花樹，風一吹，被桂花味洗頭水洗了一遍。
被流浪狗追。
我調侃自己跑了三條街，發現八百米破四分了，感謝狗教練。
就在開學前，孟時衍向我表白了。
我同意了。
四年時間，我們有聊不完的話題，共同興趣的電影書籍，相處愉快。
他提出見面。
但我還是拒絕，像過去那樣。
害怕見面，孟時衍跟所有人一樣失望。
可是沒想到，孟時衍突然轉學，把許知歡認成了我。
心裡泛起一絲酸澀。
我睡了又醒，醒了又睡。
夢裡，孟時衍和許知歡在一起了。
他說我沒有妹妹好看。
還是謊話連篇的普信女。
07
從噩夢中驚醒，我下意識找那條裙子。
它躺在廚房地板。
踩了腳印，淋了汙漬，不能穿了。
我心下一緊。
媽媽哼著歌，做著許知歡喜歡的煎餅果子，冷嗤一聲:
「我就是故意的。你害死你哥，哪來的臉穿新裙子!」
那天明明是哥哥把我帶到海邊，所有人故意忽略。
委屈感達到了頂峰。
我捏緊手裡的裙子，像尋求到某種勇氣。
「到底怎樣才能翻篇?不要讓我以罪人的身份活著?」
媽媽用看垃圾的眼神看我:
「許知榆，死十次，都彌補不了你犯下的錯。」
趕在眼淚掉落前，我奪門而出。
孟時衍的訊息彈了出來。
「寶寶，打破約定來找你，是我不對。」
「其他什麼都行，就是不許提分手。」
我握著手機，喉嚨有點乾澀。
突然不想當膽小鬼了。
回一個字:「好。」
08
操場上，許知歡紮起高馬尾，在陽光下一晃一晃地，格外明媚。
同學都在恭維。
她漂亮、嘴甜，會跳芭蕾。
穿上量身定做的少女復古裙，落落大方。
校霸梁群吹了一聲口哨:
「不等孟小少爺回來，第一個給他看嗎?」
許知歡矜持一笑:
「別亂說啦，女生都有，拍畢業照可以穿!」
圍在許知歡身邊的男生很多。
她是小團體的中心。
媽媽當寶貝精心養護，長一顆痘都去醫院處理，比同齡人精緻亮眼。
而我得了急性腸胃炎，差點痛死，只換來一句活該。
何旭忽然朝我投來目光。
「許知榆，要不是你妹妹，恐怕連一條高檔裙子都得不到吧?」
我終於忍不住反駁:
「何旭，你真可悲。長得一般、成績一般，家境一般。」
「在我妹眼裡號都排不上，喜歡她不敢直說。」
「最可悲的不是你窮，是你明知道她看不上你，還要找個比你慘的踩上一腳。」
他臉色瞬間漲得通紅。
至此，我才感覺到酣暢淋漓的爽快。
原來不壓抑自己，這麼解氣。
09
我沉浸在回擊的情緒裡。
直到一個二十出頭的女生，氣勢洶洶地衝進教室。
她蹙眉望向我。
「你就是許知榆?聽說你害死親哥，還搶我男朋友。」
我愣了下，搖了搖頭。
「我不認識你，更不知道你說誰。」
「撒謊!你和我男友在便利店摟摟抱抱，怎麼回事?」
沒走的同學投來目光，不約而同都在看好戲。
「許知榆害死她哥，她媽不給零花錢。她就課後打零工，週末當家教。」
「切!長得沒她妹妹漂亮，挖人牆腳，無異於癩蛤蟆吃天鵝肉。」
竊竊私語的男生中。
有好幾個給許知歡寫過情書。
她不接受、不拒絕。
只是無一例外，都讓他們知道我害死哥哥。
我找她要解釋。
許知歡眨著無辜的大眼睛:
「姐姐，你不會怪我吧!畢竟，媽媽天天掛在嘴邊，很難不說漏嘴。」
可眼前叫章慧的女生怎麼知道?
班主任趕了過來:
「這位女士，造謠犯法的。」
章慧哼了一聲:
「她害死她哥，還搶我男朋友。
」
她掏出照片展示。
我扶著穿西裝的男生坐到凳子上。
拍攝角度看，確實像我親暱地摟著他。
我連忙解釋:
「這位先生來便利店買東西的，低血糖頭暈，我只是扶他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