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個老實木訥的村姑。
因為救命之恩,成了侯府大公子的夫人。
但崔蘭玉不甘心委身於我這種人,所以時常刻意找茬,與我矛盾頻發。
每次爭吵,他都會抱怨:
「早知日子會過成這樣,當初還不如沒遇到你!」
這話他念了三年。
周圍人都能倒背如流了。
於是,在他又一次提出和離,甚至不惜假死逃離我後。
他的摯友和胞弟敲響了我的房門:
「我比他體貼懂事,這份恩情不如換我來還。」
「既然兄長不中用,嫂嫂來試試我怎麼樣?」
01
我只是個平庸普通的農家女。
卻嫁給了仙姿玉色的侯府長公子。
旁人都說我命好,竟然能被眼高於頂的崔蘭玉看上。
殊不知上嫁吞針。
崔蘭玉雖長了副無可挑剔的好皮相,可內裡實在有病。
他有疑心病。
他總懷疑我和外男不清不楚,還時常為這種無中生有的事和我發生爭執。
我問心無愧,自然不怕他空口汙衊。
可崔蘭玉一旦說不過我,就開始委屈地翻舊賬:
「別人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挑的是門當戶對知根知底的妻子。」
「只有我為了報恩,娶了你一個村姑,可你是怎麼對我的?」
每次他這話一說出來,我有理也變成了沒理。
最後只能低頭認錯。
起初,我其實也願意體諒他的不易。
崔蘭玉是真的體弱多病,平時連出門的機會都很少。
他的世界太過狹小,所以才會像菟絲花一樣,緊緊地抓牢一切可以糾纏的物件。
為了後宅安寧,我默許了他過分的佔有慾,也會盡量多說些好話哄他開心。
可察覺到我的忍讓後,崔蘭玉反倒變本加厲。
他開始不許我和男性同僚說話,不許我對家裡的小廝露出笑臉。
甚至我偶爾睡覺翻個身,他都要陰惻惻地盯著我的背影,哽咽著問我是不是看膩了他的臉。
我現在和他同處一個屋簷下,都會提心吊膽。
生怕自己哪句話沒說對,又讓他疑神疑鬼起來。
但即便我已經如此卑微,崔蘭玉尤不滿意。
某天正吃著早飯,他忽然問我能不能辭役歸家。
「謝紅瑛,就當是為了哄我開心,你別再去當差了可以嗎?」
「一想到你要和別的男人說話,我連吃飯的胃口都沒了。」
02
我下值歸家時,崔蘭玉依舊滴米未進。
小廝站在一旁,苦著臉勸他多少吃些東西,生怕他再餓壞了身體。
可崔蘭玉看都不看那些吃食,便煩躁地將食盒推到了一邊:
「都拿開,我說了我不吃。」
「大不了就餓死,反正也沒人會心疼。」
這話被站在門外的我聽了個正著。
猶豫片刻,我收回本想直接推門的手,改為了禮貌敲門。
「蘭玉,我可以進來嗎?」
屋內瞬間安靜。
片刻後,崔蘭玉故作冷淡道:
「你還回來找我作甚,我看你乾脆就宿在外頭好了。」
我聽出崔蘭玉怒氣未消,便聽話地轉身離開:
「好的,那我就去......」
本來是想說,我可以去書房將就一宿。
結果我話才說到一半,背後的門啪地一下被拉開。
崔蘭玉不可置信地質問:
「我因為你一整天吃不下飯,你不關心我,現在還想去見別的男人?!」
「我只是怕礙你的眼,所以想去書房而已,」我嘆了口氣,再次強調,「你別成天瞎想,哪有什麼別的男人。
」
城東前些天夜裡起了場大火,燒塌了不少房子,我和其他差役一直忙著安頓受災百姓。
我負責的那幾戶人家裡,剛好有位長相秀氣的年輕書生。
我虛長人家幾歲,他叫我聲姐姐實屬再正常不過。
可崔蘭玉知道後,非汙衊人家對我心懷不軌。
他今早突然開口讓我辭役,恐怕也只是因為拈酸吃醋。
「都是裝模作樣的窮書生,你敢說你沒對著他那張臉懷念舊人?」
崔蘭玉扶著門框咒罵:「還有,誰家好人會往有夫之婦身上亂貼,他分明就是想勾引你!」
「那只是他沒站穩,我順手扶了一把而已。」
見崔蘭玉已經餓到臉色發白,還要揪著這點小事不放,我連忙將懷中油紙包著的糕點塞給他。
「我哪有功夫懷念什麼人,光惦記著你沒吃早飯的事了。」
看著手中的梅花糕,崔蘭玉的表情總算好看了一點:
「......算你還有點良心。」
我大大鬆了口氣,以為這事算是到此為止了。
趁他眼下心情還不錯,我想多喂他吃點定心丸,讓他別再胡攪蠻纏:
「我不是什麼香餑餑,不可能是個男子就喜歡我,這點你大可以放心。」
崔蘭玉卻像是被提醒了什麼。
「你若真想讓我安心,往後就陪我待在家裡哪都別去。」
我默了默,緩聲道:
「蘭玉,不要不講道理,你知道我不可能答應你這件事的。」
崔蘭玉聞言臉色一變。
剛才還愛不釋手的糕點,轉眼就被他憤怒摔砸在了地上。
「是我不講道理,還是你心裡有鬼?」
「你究竟是喜歡給人當牛做馬,還是想去外面沾花惹草,你真當我不知道嗎。
」
「謝紅瑛,我今天把話放在這裡。你要是再繼續當這個破差,我就跟你和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