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婦門前_第11章 說曹操

說曹操，曹操就到。

伴隨崔蘭玉這聲歇斯底里的詰問，裡屋另一側的偏窗被人從外拉開。

上官素跑這一趟，原本是擔心崔丹若開竅後，真的過來爬我的床。

卻沒想到，自己反倒被提前回來的崔蘭玉抓了個正著。

上官素那雙乾淨的雲靴剛落地，一個花瓶就被重重砸碎在他腳邊。

沒砸到人的崔蘭玉不肯善罷甘休，轉頭又舉起另一邊的香爐，朝著上官素的臉砸去:

「上官素你個卑鄙無恥的齷齪小人!我拿你當親兄弟，當年更是豁出命去救你，你就是這樣報答我的?!」

上官素偏頭躲過，短暫的凝滯後，他皺眉整理了下翻窗弄亂的衣襬。

直到把自己整理乾淨，他才一副正宮做派地走到我旁邊:

「蘭玉，你不要總像個潑夫一樣可以嗎，你這幅樣子真的很難看。」

「而且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要生氣，不是你吵著要和離嗎，不也是你一直抱怨紅瑛待你不好嗎?」

「既然你不滿意這段婚姻，那換我和紅瑛在一起，不是對誰都好嗎。」

論嘴上功夫，崔蘭玉是吵不過上官素的。

他無能狂怒，只能又踹了兩腳地上的崔丹若:

「給我把他趕出去。不，給我打死他，打爛他那張賤臉!」

崔丹若眼珠一轉:「那我們就說好了，以後一致對外?」

「我把上官素趕走，你不許再攔著我見嫂......啊!哥你別扯我頭髮!」

三人打作一團互扯頭髮，撕扯到最後乾脆互相揭起了短，把崔蘭玉假死之事暴露了個乾淨。

熱鬧看得差不多了，我拍了拍手，示意大家都先冷靜一下。

崔蘭玉雖然一直在朝另外兩人發火，但不代表他不生我的氣。

現在我主動站出來，他立刻氣咻咻地開口:

「謝紅瑛，你怎麼能背叛我......」

我打斷了他的話。

「蘭玉，雖然你騙了我，但你還活著真是太好了。」

我抹了抹自己乾巴巴的眼角，從床下掏出一封早就備好的和離書:

「那不如趁今天雙喜臨門，你把這和離書籤了吧?」

18

上官素和崔丹若被我趕了回去。

再留下來，他們仨今天都得破相，那實在太不美觀了。

至於留下來的崔蘭玉，他的怒火被我那兩句話潑得火星子都不剩了。

他怨我背叛他。

但這髒水我不認。

誰家寡婦門前不是桃花朵朵開。

他人都沒了，我和其他漂亮懂事的男人來往一下怎麼了?

合情合理，甚至合法。

而且我顧及到他剛離世，都沒有立刻改嫁，他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蘭玉，你提和離在先，又假死騙人在後，你我現在如何還能算得了夫妻?」

「我脾氣是好，但這不是你戲弄作踐我的理由。」

於是慘遭兄弟背叛的崔蘭玉，現在反倒成了沒理的那個。

見我是真心要跟他和離，崔蘭玉的臉一寸寸白了下來。

他癱坐在地上，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從他面頰滾落。

「我不要和離,」崔蘭玉哭著來抓我的衣袖，被甩開就抱住我的腿,「我又不是第一次說氣話了，為什麼你這次偏偏要當真?」

我低頭看他:

「因為我不是個聰明人，我分不清你哪句是氣話，哪句又是真心話。」

「我覺得你可能很討厭我，所以和我在一起才這麼不開心，所以每一天你都要和我爭吵。

」

崔蘭玉焦急解釋:「我沒有討厭你!」

「我只是......只是想讓你像我喜歡你一樣，能夠喜歡上我。」

「除了新婚那天晚上，你後面幾乎很少碰我,」他咬了咬下唇,「我知道你是因為嫌惡我，所以不吃藥的時候，才連看都不願看我一眼。」

「我太沒有安全感了，才會想方設法地證明你不會離開我。」

他越是不安，就越是想試探我的底線;我越是和他相敬如賓，他越是懷疑我的激情都給了別人。

到了最後，我的耐心被消磨乾淨，而崔蘭玉卻愈發草木皆兵。

我同意和離，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是他枕戈待旦地等待著，卻在最後關頭無法面對的鍘刀。

所以崔蘭玉逃跑了。

他試圖透過假死逃避問題，也幻想著我能像話本里一樣，在他「死」後認清自己對他的心意。

卻沒想到事情會變成現在這樣。

「我知道錯了，我會改的......不，我已經改了,」崔蘭玉想起什麼，手忙腳亂地開始脫自己的外衣,「你不喜歡瘦弱乾癟的，我就特地去苗醫那裡調理了身子。」

他邊哭邊說著自甘下賤的話:「求你了紅瑛，不要跟我和離，我會把自己變成你喜歡的樣子。」

「他們兩個能做到的，我也可以，求你不要拋棄我。」

被秘藥泡得豐腴飽滿的??口蹭在我膝蓋上，崔蘭玉自下而上可憐兮兮地仰視著我，哭得像個破碎的蕩夫。

我輕挪了下膝蓋:「蘭玉，我沒有嫌棄過你。我已經和你說過很多次了，洞房那晚我被餵了藥，所以才說了那些傷人的話。」

「而且那天晚上你哭得太慘烈，我以為你是不喜歡這種事，所以後面才和你分床睡。

」

他張口村姑閉口村姑的，我以為大少爺是不願意被我這種人碰，這才識相離他遠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