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婦門前_第3章 討厭你仗勢欺人

討厭你仗勢欺人，討厭你強迫我和你成婚，討厭你下藥讓我碰你乾癟的身子。」

「我討厭你聽不懂人話，也討厭你攪亂我的生活......你整個人我都很討厭。」

話音剛落，崔蘭玉助興的哭喘聲便戛然而止。

他指甲摳進我的手臂，讓我腦子清明瞭一瞬。

反應過來自己說了多麼傷人的話後，我心裡稍微有點後悔，覺得自己再怎麼樣也不該口出惡言。

又見身??的崔蘭玉滿身狼藉，一副慘遭凌辱的悽慘模樣。

終於記起他身體不好的我，懊惱地想先從他身上下去，卻被崔蘭玉用力攥住手腕拽了回去。

他死死抱住我不肯撒手，泛紅的眼角淚流不止，看著無比可憐。

但語氣卻像個陰魂不散的水鬼，聲音含怨道:

「你要去哪裡?別想著逃走。」

「進了我崔家的大門，你生是我崔蘭玉的人，死是我崔蘭玉的鬼，再怎麼討厭我也沒用。」

「誰讓你當時非要救我呢，現在後悔也晚了。」

04

這世間既然有天作之合的愛侶，就會有命中註定的怨偶。

我和崔蘭玉大抵就是後者。

我這人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

雖然最初因為崔蘭玉強取豪奪的行為感到憤怒，但在侯府為我安排了份體面的差事後，我很快就想通了。

事情已成定局，怨天尤人也沒有用。

與其浪費時間跟他賭氣，倒不如想想該怎麼把往後的日子過好。

我嘗試著去接受崔蘭玉，努力把他當成家人來相處。

可崔蘭玉卻始終因為我新婚夜的行為心懷芥蒂。

任憑我之後如何解釋，他都認定我在撒謊，覺得我依然對他無比厭惡。

這份無法消解的痛苦和失望，逐漸演變成了無法控制的怨恨。

他恨我嫁給了他卻不愛他，恨這段以身相許的故事不像話本里那麼美好，更恨自己苦心經營卻換來如此下場。

鑽了牛角尖的崔蘭玉，開始整天挑刺找我麻煩。

我說話聲音大一些，就要被他指責:

「又對我不耐煩了是嗎，又要打我罵我了是嗎?反正你就是看我不順眼!」

要是被他看到我和其他男人說話，那更是不得了。

他會焦慮地質問我是不是要紅杏出牆，是不是還對書生念念不忘。

然後不等我開口，就哭天抹淚以死相逼:

「你要是敢做對不起我的事情，我就去死!」

前兩年的時候，我還願意耐著性子好聲好氣地哄他，不厭其煩地和他解釋。

後來發現這人純粹是在借題發揮宣洩怨氣，我越哄他反而越得寸進尺後，我就逐漸學會了裝傻無視他的找茬。

再三被我無視的崔蘭玉，只能跑去和他的兄弟們哭訴:

「這才成婚不到三年，她就膩煩了我，連聽我說話的耐心都沒有了。」

「她整天在外面跟別的男人眉來眼去，餘給我的時間少之又少;我讓她親我一下，她都百般的不情願。」

「早知道日子會過成如今這樣，當年我還不如沒被她救下來，乾脆就死在那群山賊手中好了!」

這些抱怨的話，聽得那兩位耳朵都起繭子了。

可他們不好責怪崔蘭玉，就只好遷怒到我身上。

崔蘭玉那位端莊矜貴的摯友，剛好是我的上峰。

上官素看不慣摯交好友像中了蠱一樣，瘋狂倒貼我這個窮酸的鄉下人，對我從沒有半點好臉色。

知道崔蘭玉不喜我與外男接觸，他就讓我坐冷板凳;偶爾派給我的差事，也全是找貓抓狗之類的零碎雜事。

我抗議過，卻被他冷聲斥責:

「你要真是個聰明人，就把心思放到蘭玉身上，在外邊勾三搭四對你沒好處。」

官場上坐冷板凳不說，回了侯府我也要遭白眼。

崔蘭玉的胞弟，我那位??大無腦的小叔子，更是因為兄長的哭訴看我十分不順眼。

他覺得我這種粗鄙的鄉野村姑，根本配不上他天仙般的兄長，偏偏我還不知道珍惜。

於是每次在府裡撞見，崔丹若都對我橫鼻子豎眼，多次警告我:

「對我兄長態度好些，你要是敢對不起他，我絕對饒不了你!」

這種裡外不是人的憋屈日子，我忍了足足三年。

本來唸著崔蘭玉那張臉，的確長得我見猶憐，我覺得自己還能繼續多忍幾年。

可他偏偏又犯了老毛病，為了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就想毀掉我現在安穩的生活。

我能原諒他一次。

但不能容忍第二次，和之後的無數次。

「所以我們就到這裡吧，分開對你我都有好處。」

我平靜地掰開他緊抓著我衣袖的手，語氣真誠道:

「蘭玉，雖然我很想祝你能早日覓得良人。但在此之前，你最好還是先學會如何尊重他人吧。」

05

和崔蘭玉一次次光動口的要挾不同。

我說分開是認真的。

崔蘭玉不願動筆，我就擼起袖子照貓畫虎，擬出了一封還算整齊的和離書。

只差崔蘭玉最後簽字畫押，我就能收拾包袱離開侯府了。

然而第二日下值，我等到的不是崔蘭玉簽好名字的和離書。

而是一份猝不及防的死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