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婦門前_第6章 但直到藥膏化為透明水液

但直到藥膏化為透明水液，完全被揉進了身體，上官素才收回手。

他急匆匆地轉過身，只露給我兩隻通紅的耳朵:

「藥上完了，你趕緊把衣服穿好。」

往日視我如草芥的人，此刻幾乎把我當成洪水猛獸對待。

我才剛繫好衣帶，上官素就忙不迭起身要離開，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倆剛偷完情。

走到門口時，他腳步一頓，低聲道:

「今晚的事就當沒發生過，你不要和別人說起。」

好嘛，被他說得更像偷情了。

08

我沒太在意這種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嘴上說著「就當什麼也沒發生過」的上官素，自那天起變得愈發不自在。

他讓我和他保持距離，不許我隨意搭腔找他說話，更不許我對他露出笑臉。

我一一配合照做。

上官素卻沒有找回往日的從容，無意識地盯著我的時間也越來越久。

某天我們正走在路上，他掃過我指尖時視線忽然頓住，眼神也跟著飄忽起來，連迎面駛來的馬車都沒看見。

還是我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才避免了一場流血事件。

上官素絲毫沒有剛和危險擦肩而過的意識。

他怔忪地看著我，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猶豫片刻後竟然手指一彎，想要回握住我的手。

但在他勾住我的手指前，我納悶地鬆開了他:

「大人，你走路發什麼呆?」

抓了個空的上官素猛然回神。

短短幾息，他給我上演了出精彩的變臉，表情從迷茫到震驚，又從震驚變成了恐慌。

最後定格為了憤怒。

但這憤怒沒有衝著我來。

「都是那狗官的錯,」上官素低聲咒罵,「若不是他害我，哪來這麼多的事!」

無法言說的心虛盡數化作了怒氣。

上官素把這股氣全撒在了任務目標身上。

他也不顧忌對方地頭蛇的身份了，直接大刀闊斧開始查案，頗有一副豁出去了，要跟對方同歸於盡的可怕架勢。

上官素能坐上現在的官位，除了靠家族勢力，本人多少也有點真本事。

不搞那些迷惑操作後，不出半月時間，他就查出了能摁死對方的罪證。

但也因此把對方逼得狗急跳牆，對他起了刀念。

09

狗官不知從哪打聽到上官素畏水的弱點。

到了我們回程那日，他派出刀手劫船，想讓上官素和罪證一起沉於湖中。

所幸這次上官素提前做了準備，接應的官船擊沉了圍攻我們的船隻，將罪證完好無損地護住了。

然而混戰之中，這些天一直躲著我走的上官素被打鬥波及，還是墜船落水了。

上官素畏水這事，崔蘭玉和我提起過。

在他們小時候，上官素曾因為下人的疏忽，失足落入了冰湖。

當時路過的崔蘭玉跳進水中去救他，兩人鬧出的動靜太大，引來了大人的注意，最後才成功獲救。

崔蘭玉的身子骨本就比普通人弱，經過這麼一遭，更是落下了病根，之後遇到雨雪天就骨頭疼。

也是因為這段往事，心懷愧疚的上官素才和崔蘭玉成了摯友，總是無條件地偏幫他。

但落下病根的人是崔蘭玉，留下陰影的人卻是上官素。

少時的意外，導致他至今也沒學會鳧水，甚至靠近河流湖澤就會感到不適。

普通人就算不會水，掉進湖裡還能撲騰掙扎兩下，留給其他人救援的時間。

可上官素在落水的那一刻，就像是被凍僵了手腳，如同安靜的冰雕迅速沉入水中。

寒冷又可怕的湖水堵住了他的口鼻，讓他無法發出任何呼救的聲音，也看不見任何希望。

湖水吞沒了他的眼淚，就在他因為窒息痛苦不堪，意識即將墜入無邊的黑暗時。

陰沉厚重的水面被擊碎，一道利刃劈開寒涼，堅定不移地遊向了他。

我抓住了不斷下沉的上官素。

將人半拖半抱救上船時，他已經因為嗆水陷入了昏迷。

情況危急，我也顧不上什麼男女大防，只能捏住他的鼻子，按照老人教的法子嘴對嘴給他送氣。

我心思全放在救人上，沒發現在我又一次撬開他唇齒時，上官素垂在身側的指尖倏然繃緊。

再次抬頭離開他嘴唇，我對上了一雙潮溼迷濛的眼睛。

上官素醒了。

但好像也沒完全恢復意識，在神志不清的狀態下，他竟然主動伸手抱住了我。

我嚇了一跳，抬手抵住他肩膀，想把人推開。

上官素卻收緊手臂，把自己強行塞進了我懷中。

「......別離開我,」他語氣帶著難得的脆弱,「水裡好冷，我害怕。」

憐惜弱小的本能讓我沒忍心再推開他，只能卸下力道，不算溫柔地拍了拍他的後背。

我低聲安撫:「別怕，我說了會保護好你的。」

上官素輕輕嗯了聲就不再說話，他埋首在我懷中，安靜得彷彿睡著了。

他沒有動作，我也配合地坐在原地，等他緩神。

直到天色漸暗，懷中的體溫恢復正常，我感覺他被嚇飛出去的神也該回來了。

我戳了戳上官素的肩膀:「大人，你好點沒?可以起來了嗎，我腿快坐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