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魚_第7章 我
我:「世子,我從未想過要做你的妾,你想多了。」
溫少卿的表情僵住了,怒氣漸起。
「江稚魚,你在鬧什麼?之前我不同意,是嫌你行事沒什麼規矩、上不得檯面。」
「如今我願意了,你在拿喬什麼?」
他眼底閃過一絲恍然。
「莫不是......你想做妻?你的身份,莫要不自量力。」
「世子,我從未想過要嫁給你。之前沒有,之後也不會有。你別再來煩我了,請回吧。」
溫少卿的臉沉了下來,死死盯了我半晌,從牙齒縫裡擠出來一句:「冥頑不靈。」
然後一甩袖子,轉身大步走出了院子。
真是......莫名其妙。
過了沒多久,三小姐和四小姐來了。
四小姐手裡舉著一枝剛從院裡折來的石榴花,獻寶似地塞到我手裡。
三小姐則往我身邊一坐,摸了摸我的頭髮問:「大哥方才是不是來過?我看他臉色臭得跟踩了狗屎似的。」
我嘆了口氣,把謝予安之前託人送來的那封情書從匣子裡取出來,遞給三小姐。
「這個,勞煩三小姐幫我處理了吧,燒了也好,還回去也好,我留著也沒什麼用。」
三小姐接過來展開看了一眼,嘖嘖了兩聲:「還寫了三頁紙呢,這呆子交山長的課業都沒交過這麼多。」
說著把那信摺好收進袖子裡。
「行,我去燒了,省得你看著堵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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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著信出了院子,拐過迴廊時,正碰上溫少卿面色陰惻惻地站在廊下沒走遠。
三小姐本想裝作沒看見快步走過,卻被他冷不丁叫住了。
「站住。」
她嚇得一緊張,這信紙就掉了出來。
趕緊伸手撿起。
溫少卿的目光落在她手裡那封信上,只瞄了一眼,便正好掃到信紙折角處露出的兩個墨字,泱泱。
那是謝予安情詩的開頭,寫的是,泱泱江水,不可方思。
溫少卿的眼皮跳了一下,嗓音繃得有些緊:「這信哪兒來的?」
三小姐被他問得一愣,心知大哥素來與稚魚不對付,若是叫他曉得謝予安給稚魚寫了情詩,指不定又要鬧出什麼麼蛾子來。
於是把信往袖子裡一塞,含糊道:「我的,自然是我的。」
溫少卿看著她慌張的神色,心裡卻轉過了另一個念頭。
原來謝予安那傻子喜歡的是阿顏,他哥謝瑜喜歡的也是阿顏。
阿顏方才從江稚魚那邊過來......難不成她瞧見了謝予安寫給阿顏的情詩,心裡酸了,覺得自己什麼都沒有,所以才一氣之下和自己撇清關係的?
他這樣一想,心頭的陰雲忽然散了一些。
算了,兒女情長的事,她若真想要,滿足她一回又何妨。
他邁步往自己的院子走去時,步伐輕快了幾分。
三小姐嘀咕了句:「怎麼一會兒陰,一會兒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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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小姐正賴在我的屋子裡不肯走,趴在榻上晃著兩條小腿,仰臉衝我笑:「稚魚姐姐,那個繆師父今日來教琴啦,長得可好看了!」
她說著便跳下榻來拽我的袖子。
「走嘛走嘛,你陪我去看一眼,就一眼!」
我被纏得沒法子,只好被她半拖半拽地拉去了琴房。
琴房在花園東側的小軒裡。
案上燃著的沉香菸被風吹得嫋嫋散開。
繆蘭生正坐在琴案前調絃,垂著眼,手指修長,撥絃的動作不緊不慢。
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日光從窗外斜斜照進來,落在他側臉上。
他微微眯了眯眼,隨即朝我盈盈一笑。
我整個人都怔了一瞬,魂兒都跟著顫了一下。
果然好看。
與謝予安的明豔張揚、阮燼的清冷疏離不同,繆蘭生像是江南三月的煙雨,看一眼便讓人覺得心口發軟。
但好看有什麼用呢。
前面兩個也好看。
還不是一個被孃親截了胡,一個被溫少卿攪了局。
我定了定神,收回目光,在四小姐旁邊坐下,敷衍地陪她練了一會兒指法。
繆蘭生教完四小姐一個段落,忽然偏過頭來看我。
「江姑娘也懂琴?」
我忙搖頭:「不懂,一點都不會。」
他笑了起來,眼尾柔和:「那正好。明日江姑娘也一同來學吧,兩個人一道,熱鬧些。」
還沒來得及開口,四小姐已經搶在前頭連連點頭。
「好啊好啊!稚魚姐姐來陪我一起學!我一個人彈好沒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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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從那日起,我每日午後便陪著四小姐到琴房來,一陪就是半個月。
說來也怪,繆蘭生好似格外畏熱,分明已是快入秋了,他卻總是穿得單薄,衣襟時不時鬆鬆地敞著一兩分。
四小姐但凡躲懶溜去如廁,屋裡便只剩下我和他兩個人。
他便在這時候踱到我身後,俯身??來手把手地教我按弦、撥絃。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我的耳蝸裡,酥酥麻麻的,激得我渾身一顫。
我指尖按在琴絃上,僵著不敢動,耳根燒得通紅。
心裡一遍遍地告訴自己:是我想多了,人家興許只是盡職盡責地教琴。
可他的呼吸、他的指尖、他說話時低低啞啞的尾音,每一樣都像在若有若無地勾著人。
今日,四小姐又被奶孃叫去吃點心,琴房裡只剩我和他。
繆蘭生從袖中取出一枚青玉佩,將它放在我面前的琴案上。
「江小姐打算何時與我履行婚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