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魚_第5章 可惜了
可惜了。
溫少卿那張嘴向來不饒人,經他這麼一挑撥,阮燼那邊怕是......無望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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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垂頭喪氣地去找了二小姐,把方才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二小姐聽完,手裡的瓜子啪地拍在桌上,咬牙道:「早知道我該多拖住他一會兒的!」
「我正領著他往我院子走呢,他走到半截忽然站住了腳,說你還在前廳,孤男寡女共處一室,萬一壞了阮公子的名聲可怎麼好。說完扭頭就跑,我拽都拽不住!」
三小姐一臉震驚:「阮公子的名聲,與他何干?難道......大哥喜歡的是阮公子?」
二小姐和她對視一眼,兩人齊刷刷倒抽了一口涼氣。
四小姐正趴在榻上吃桂花糕,聞言懵懵懂懂地抬起頭,捏了一塊糕塞到我嘴邊,安慰我。
「稚魚姐姐莫怕,我娘給我請了個教琴的師父,聽說是大理寺卿家的公子,長得可好看了。他欠了我爹爹的人情,所以來教我彈琴。為了稚魚姐姐,我......我願意多學幾日!」
三小姐回過神來:「莫慌,莫慌,我這裡也還有人選。周侍郎家的小兒子,謝予安。他兄長謝瑜你見過的,生得那般好看,弟弟定然也差不到哪裡去。」
於是我被她們摁在妝臺前,從頭到腳重新收拾了一通。
收拾停當之後,三小姐拍著??脯說約了謝家兄弟在酒樓用飯,讓我只管跟著去。
包間裡我落了座,茶還沒沏好,便聽見門外傳來兩道腳步聲,緊隨著喋喋不休的抱怨。
「大哥,你非要叫我來做什麼?」
「我只是發了月俸請你吃飯,這不巧了,正好溫三小姐也在,她的表妹江小姐也在。
再說了,江小姐生得貌美,你不是最喜歡貌美的姑娘?」
謝予安炸毛了:「誰喜歡貌美的了?我是那麼膚淺的人嗎?我喜歡的明明是才情!再說那江小姐......哪怕她美若天仙,我也不會喜——」
話音未落,門被推開了。
我抬起眼看向門口,心裡已經涼了半截。
這位謝二公子怕是瞧不上我了。
可出乎意料的是,謝予安目光落在我臉上的一瞬間,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他直勾勾地盯著我,臉上緋紅,嘴角不受控制地咧開,露出一個傻乎乎的笑來。
「嘻嘻......大哥,這就是江小姐嗎?」
不等謝瑜答話,他已經大步走到桌前,一屁股在我對面坐下,雙手規矩地擱在膝上,清了清嗓子,開口便是一串。
「江小姐好!我叫謝予安,是侍郎家的幼子。」
「我爹月俸兩百兩,我孃的嫁妝鋪子每月進賬八百兩,我哥的月俸就......」
還沒說完,謝瑜從後面一步跨上來,一把捂住了他的嘴,面帶微笑地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閉嘴,我還在賺呢。」
謝予安被他哥捂著嘴,含糊不清地掙扎:「唔唔唔——不打緊,我哥那三瓜兩棗可以忽略不計!」
他奮力掰開謝瑜的手,滿臉通紅地轉向我。
「所以江小姐,咱們什麼時候成親?」
三小姐也看呆了,憋著笑起身:「我、我出去逛逛。」
謝瑜樂滋滋地跟著她出去了,臨走前還回頭朝自家弟弟比了個努力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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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一關上,謝予安便徹底放飛了自我,熱情地恨不得把酒樓裡所有好吃的都給我嘗一遍,嘴裡還不停唸叨著。
「江小姐嚐嚐這個,這家店的松鼠桂魚是一絕。
」
「江小姐試試這碟酥酪,聽說廚子是宮裡出來的。」
「江小姐你喝不喝青梅酒,我讓人溫一壺......」
我被他招呼得筷子都不知該往哪兒伸,一頓飯吃得心有餘悸。
晚上回了侯府,我忍不住把三小姐拉到一邊,壓著嗓子問:「謝二公子......他平日裡也這般熱情麼?他該不會......有什麼隱疾?」
三小姐聞言噗地笑出聲來:「不會不會,他哥跟我透過底。說他這個弟弟天生仗著自己生得好看,平日裡都是用鼻孔看人的,還說他全家就數他哥最醜。若真有什麼疾症,我早該聽說了。」
我心下稍松。
想來或許是謝予安頭一回見著閤眼緣的姑娘,一時興奮過了頭,過兩日大約便能正常些。
於是第二日他遣人送了帖子來約我遊湖,我便應了。
前五日都平平安安的,謝予安雖還是殷勤,但好歹收斂了些,不再像頭一回那般恨不得把心肝肺都掏出來給我看。
誰知到了第六日,偏偏撞上了溫少卿。
那日我正倚在畫舫的窗邊看水,謝予安坐在對面剝菱角,剝了一顆便往我手邊的小碟裡放一顆,嘴裡叭叭的說著他兄長幼時的糗事。
我正聽得發笑,餘光不經意掃過岸邊。
一艘烏篷船緩緩靠過來,船頭站著兩個人。
其中一個身量頎長、側臉輪廓分明,不是溫少卿又是誰?
我心頭咯噔一下,趕緊縮回身子往船艙深處躲,拿團扇遮了半張臉,只盼著他沒瞧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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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少卿確實失神了一瞬。
他方才目光掠過那艘畫舫時,隱約看見窗邊一晃而過的水藍色衣角,心裡莫名緊了一下。
身旁的友人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眯眼辨認了一會兒,忽然咦了一聲。
「那不是謝予安嗎?」
溫少卿眉頭微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