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枕曉夢,一襟晚照_第九章 江時衍看着跪在地上哭的徐若琳
第九章
江時衍看著跪在地上哭的徐若琳,只覺得噁心。
他冷著臉吩咐保鏢:
“把她關進地下室。好好照顧著。”
徐若琳一聽要關地下室,瞬間不哭了。
她抬起頭,臉上還掛著淚,眼神卻狠了起來,破罐子破摔地大喊:
“江時衍!你憑什麼關我!”
“你才是罪魁禍首!要不是你眼瞎,信了我的鬼話,溫初宜能變成今天這樣嗎?”
“送她去精神病院的人是你!融了她女兒平安鎖的人是你!逼得她走投無路的人也是你!”“你才是最該死的那個!”
徐若琳的話,像一把刀子,狠狠扎進江時衍心裡。
他站在原地,渾身發冷。
他知道,她說的都是對的。
是他眼瞎,把仇人當恩人,把愛人當仇人。
江時衍心口一陣陣發疼,像被人用手攥著,喘不過氣。
他對不起初宜。
更對不起念念。
就在這時,助理慌慌張張跑了進來:
“江總!找到了!找到初宜小姐的訊息了!”
江時衍猛地抬頭,聲音都在抖:
“在哪?”
“我們查到她這些天所有的錢,最後都轉到了南山墓園的賬戶上。”
後面的話江時衍沒聽清。
他腦子裡只有四個字:
南山墓園。
不祥的預感,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淹沒了他。
江時衍抓起外套就往外衝,車子開得飛快,闖了好幾個紅燈。
車子一停,江時衍就衝了下去。
他抓住墓園負責人的胳膊:
“溫初宜是不是在你們這訂了墓地?”
負責人被他嚇了一跳,愣了愣才點頭:
“是有這麼個姑娘。”
“可憐人啊,” 負責人嘆了口氣,“年紀輕輕的,女兒先走了,她自己也撐不下去了,想訂個雙人墓,又沒錢。這些天一直來求我寬限幾天,我看她可憐,就答應了。”
“前幾天她終於湊夠了錢,把女兒安葬了,自己也服藥自殺了。”
江時衍覺得心口一窒,像被人狠狠揍了一拳。
“墓地…… 在哪?”
他聲音發顫,幾乎聽不出是自己的聲音。
負責人帶著他,往墓園深處走。
越往裡走,江時衍的腿越軟。
最後,在一個朝南的位置,停了下來。
一座孤零零的雙人墓,立在那裡。
墓碑上,刻著兩個名字。
江念之墓 溫初宜之墓
江時衍看著那兩個名字。
像被人瞬間抽走了所有力氣。
“撲通” 一聲,重重跪在了墓碑前。
初宜真的死了,念念也沒了。
難怪這些天,她為了錢什麼都做。
難怪她連女兒的平安鎖都要賣。
原來…… 是為了買墓地。
可他都做了些什麼?
他罵她貪財虛榮。
他罵她不配做母親。
他親手融了她最後一點念想。
他還說,要把念念接走,讓她這輩子都見不到。
江時衍越想越痛。
心口像被刀絞一樣,疼得他喘不過氣。
“初宜……” 他伸出手,顫抖著摸著墓碑上的名字,“我錯了。”
“我知道錯了。”
“你起來好不好?我再也不這樣對你了。”
“你別這樣懲罰我,我承受不住。”
忽然,江時衍覺得喉嚨一甜。
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濺在灰色的墓碑上,紅得刺眼。
他眼前一黑,再也撐不住,倒在了冰冷的墓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