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枕曉夢,一襟晚照_第五章 我渾身一顫
第五章
我渾身一顫,沒想到他心狠至此。
下一秒,江時衍就已經拉著我,走到大廳。
“查清楚了,是她一人所為。我會好好處理,給張夫人一個交代。”
隨後,我被兩個保安架著,塞進了車裡。
車往城外開,目的地是城郊的精神病院。
我被扔了進去。
護工動不動就扇耳光,同病房的女病人搶我的飯,把我的頭往牆上撞。
醫生說我有嚴重的偏執型精神病,要做電擊治療。
電流穿過身體的時候,我疼得渾身抽搐,眼前一陣陣發黑。
可我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念念還在等我,我必須撐下去。
一個星期後,我終於被放了出來。
我拖著殘破的身子,卻顧不上回家。
我知道自己的身體已經到極限了,撐不了幾天。
可墓地的錢,東拼西湊,還是差兩千。
我去了之前做兼職的家政公司。
可同事和領導看見我,都像看見瘟神一樣,避之不及。
“這女人真是瘋了,竟然敢給張夫人下那種藥,還好意思過來找活幹?”
“就是就是,誰敢要她啊,快走快走,別玷汙了我們這地方。”
有人上來推搡我,把我往門外趕。
我踉蹌著退出去,站在大街上,絕望一點點爬上眼底。
我知道,沒有公司會要我了。
我回了家,從衣櫃最深處,翻出了那把小小的平安鎖。
是念念出生的時候,江時衍親手給她戴上的。
純金的,上面刻著 “歲歲平安” 四個字。
這是女兒留給我的唯一念想,也是他留給念念唯一的東西。
我原本打算,等走的那天,就把它戴在身上,一起去陪念念。
可現在,我不得不賣了它。
我揣著平安鎖,去了城裡最大的金店。
老闆為難地搖了搖頭:
“姑娘,不是我不收,你這東西是江總特別定製的吧?我不敢收啊。”
我攥著平安鎖,指節泛白。
“老闆,求求你,幫幫我。”
我聲音發啞,幾乎是在乞求,“隨便給點就行,兩千就夠了。”
突然一隻白嫩的手伸到我面前,搶走了平安鎖。
是徐若琳。
她將平安鎖舉到江時衍面前,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
“時衍你看,這不是你給念念的出生禮嗎?上面還有你刻的字。”
江時衍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我早知道你是個愛慕虛榮的人。”
他盯著我,眼神里滿是厭惡,“可我以為,你至少還有些良知,對念念是真心的。”
“沒想到現在連念念從小帶到大的貼身物件,你都要拿出來賣錢!”
徐若琳適時站出來,輕輕拉了拉他的胳膊:
“時衍你別生氣,姐姐肯定也是一時糊塗。”
“不過看來姐姐對孩子確實不上心。不如這樣吧,把念念接回身邊來養。我會視如己出,好好撫養她的。”
我扯了扯嘴角,笑得發苦。
可是念念已經不在了啊。
我也想她能跟著江時衍過好日子。
而時至今日,就算我願意,念念也沒有機會了。
我看著江時衍手裡的平安鎖:“還給我。”
江時衍像是被我這副態度徹底激怒了。
“給你繼續到處賤賣?”
他冷笑一聲,眼神冷得像冰,“與其被你糟蹋了,不如我來親自毀了!”
說完,他抬手把
平安鎖扔給了老闆:“給我融了。”
老闆接過,點了點頭,轉身就要拿工具。
我慌了,撲過去想搶。
卻被江時衍狠狠一推,摔出了店門外。
“你不配做念念的母親。明天,我會親自將念念接回身邊。”
“你,就留在外面過你的苦日子。此生都別想再靠近念念一步。”
說完,他轉身,牽著徐若琳的手走了。
我顧不上其他,起身衝進店裡,將老闆融了一半的平安鎖抓進手裡。
手心瞬間被燙起了一串水泡。
可我像感覺不到一樣,緊緊攥著那坨金子。
老闆嘆了口氣,從櫃檯裡數了兩千塊錢,遞到我面前。
“姑娘,兩千塊錢,就當我做好事了。你拿著走吧。”
我接過錢,眼淚砸在紙幣上,不住地道謝。
從金店出來,我直接去了墓園,把尾款補齊了。
辦完所有手續,我坐在墓碑前,從口袋裡摸出安眠藥。
這些年,我得了嚴重的憂鬱症。
全靠安眠藥,才能勉勉強強入睡。
卻從來沒睡過一個安穩覺。
這次,終於能睡個好覺了。
我擰開瓶蓋,把白色的藥片,盡數倒進嘴裡。
江時衍。
你一直高高在上,自以為能掌控一切。
可你還是失算了。
這輩子再也見不到念念的人,是你啊。
我靠在冰冷的墓碑上,慢慢閉上眼,嘴角卻掛著笑。
念念,媽媽來陪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