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枕曉夢,一襟晚照_第十二章 說完我就低下頭
第十二章
說完我就低下頭,打算繼續看書。
可徐若琳卻不依不饒,拽著我的胳膊就不撒手,一個勁地往外拖:
“走走走,初宜,跟我出去一趟。”
她拽著我就往教室門口走,“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我談戀愛了,怎麼能不讓你把把關呢!”
我拗不過她,被她拉拉扯扯拽到了教學樓門口。
江時衍站在那裡。
穿著乾淨的白色校服襯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線條好看的手腕。
個子高高的,背挺得筆直,一隻手插在褲兜裡,另一隻手轉著籃球。
陽光落在他身上,少年氣十足。
和我記憶裡那個冷漠狠戾、穿著高定西裝、眼神冷得像冰的男人,判若兩人。
他看見我們,笑了笑,把籃球往地上拍了一下,走了過來。
“你就是溫初宜吧?”
他很客氣地打招,“經常聽若琳提起你。”
說完,他轉頭看向徐若琳,眼神一下子就軟了下來:
“都說閨蜜是小丈母孃,今天正好跟你表個態。”
“你放心,我以後一定會好好保護若琳,愛護她,不讓她受一絲一毫的傷害。”
“誰敢欺負她,我第一個不答應。”
我站在那裡,靜靜聽著。
這句話,太熟悉了。
熟悉到我光是聽著,心口就隱隱發疼。
前世婚禮那天。
也是這樣的陽光,也是這樣的語氣。
他穿著黑色的西裝,我穿著白色的婚紗,他握著我的手,對著滿場的賓客,一字一句地說:
“我會好好保護初宜,愛護她,不讓她受一絲一毫的傷害。”
那時候我哭得稀里嘩啦,妝都花了,以為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我以為我抓住了愛情,抓住了一輩子的依靠。
結果呢?
傷害我最深的人,偏偏就是他。
我收回思緒,看著眼前這個還帶著少年氣的江時衍。
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有恨嗎?好像也沒有那麼恨了。
畢竟重活一世,很多事情,看開了。
我看著他,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
“這是你們之間的事,我沒什麼意見。”
“祝福你們。”
徐若琳突然眼睛一亮,拉著江時衍的胳膊晃了晃:
“時衍,你朋友那麼多,你給初宜也介紹一個男朋友唄!”
“她人特別好,學習也好,就是太內向了,一直沒談戀愛。”
江時衍笑了笑,很爽快地答應了:
“行啊,沒問題。我身邊優秀的朋友挺多的,回頭給她留意著。”
我趕緊搖頭,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我以為她就是隨口一說。
而且比我想象的,過了兩天,我正在圖書館畫圖,手機震了一下。
是徐若琳發來的訊息。
她說帶我去見一個人,約我放學後在學校後門的小巷子裡見。
本來不想去。
但想了想,正好趁這個機會把話說清楚。
以後就別再來找我了,大家各走各的路,井水不犯河水,也省得麻煩。
我收拾好東西,揹著包往學校後門走。
我站在巷口往裡看了看,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
我站在那裡等了快半個小時,她還是沒來。
我皺了皺眉,覺得有點不對勁。
正打算轉身走,身後突然傳來了腳步聲。
吊兒郎當的,不懷好意。
我心裡咯噔一下,猛地轉過身。
四個流裡流氣的小混混,叼著煙,堵在了巷口。
為首的那個染著黃毛,穿著花襯衫,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眼神色眯眯的,嬉皮笑臉地吹了聲口哨:
“喲,小妹妹,等很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