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舉夫君兒孫滿堂了_第2章 總不能當眾喊
總不能當眾喊。
他根本不行,這孩子不可能是他的。
那比戴綠帽子還丟人。
好不容易熬到女眷們鬧夠了。
三三兩兩告辭離開。
堂屋一靜下來,薛斯年猛地甩開我的手。
他咬牙切齒,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滔天怒意。
「沈妙菱!你給我說清楚!這孩子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退了兩步,扶著桌沿,眼眶慢慢紅了。
「夫君息怒。」
「我知道此事是我自作主張。」
「可我也是為了薛家,為了夫君啊。」
我垂著淚,語氣又軟又可憐。
「旁人都罵我無所出,笑夫君膝下無子。我心裡急得慌。」
「我想著,總不能讓薛家斷了後。便......便尋了個乾淨的人,借了種。」
「往後孩子生下來,只認你做爹。沒人會知道內情。」
「我們三個,好好把日子過下去,不比什麼都強?」
他站在那裡,像一根被風來回抽打的枯竹。
我看著他,知道他心裡在盤算什麼。
我懷孕的訊息已經傳遍了七大姑八大姨。
這時候若他敢聲張說我偷漢子,那便是不打自招——
坐實了他這個舉人老爺,當真是個不舉之人。
外人只會覺得,是他自己生不出孩子,媳婦才出去借的種。
他薛舉人看得最緊要的那張臉,保不住了。
我站在一旁,靜靜看著他掙扎。
良久,他猛地一拳砸在桌案上。
「孩子的爹處理乾淨了嗎?」
我忙不迭點頭:「夫君放心,人已經送走了。」
他陰沉著臉,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若是敢有半分風聲走漏,我饒不了你。」
我低下頭,掩去眼底的笑意。
輕聲應道:「都聽夫君的。」
05
十月懷胎,一朝分娩。
我生下個白胖小子。
小臉粉團團的,眉眼見著清秀。
簡直跟裴元洲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深得我心。
我整日抱在懷裡,親了又親,怎麼看都看不夠。
薛斯年起初是膈應的。
孩子滿月那天。
族裡的長輩輪流抱了一圈。
個個讚不絕口。
二姑母說這孩子天庭飽滿,將來必定是個讀書的料。
三嬸母說這眉眼生得周正,長大了準是個俊俏的公子哥。
連我那個素來刻薄的婆母,抱著孫子笑得合不攏嘴。
逢人便說這孩子生得隨了薛斯年。
沒人覺得這孩子不像他。
薛斯年被誇得臉上有了光。
他試著抱了抱孩子。
那小人兒也不認生。
攥著他的手指咯咯直笑。
口水糊了他一袖子。
他愣了一下,隨即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從那以後,他對孩子的態度便一日比一日親近。
下衙回來總要逗弄一會兒。
我看在眼裡,心裡卻清楚。
他待孩子好,不代表待我好。
自打借種一事後,他心裡那根刺,是徹底紮下了。
明面上他不好發作,暗地裡卻越發疏遠我。
近日裡,他跑到歌舞坊裡去尋到了紅顏知己。
據說他是真心喜歡這個清音姑娘。
拿著我庫房裡的金銀珠寶往那裡塞。
兩人詩詞唱和,琴瑟和鳴。
他做出一副謙謙君子的模樣。
說對她發乎情,止於禮。
時間久了,那位姑娘想嫁給他為妾。
他長嘆一聲,滿面愁容。
說家中正妻善妒成性,心如蛇蠍。
從前他多看丫鬟一眼,我便將那丫鬟發賣出去。
府裡的婢女但凡有幾分姿色的,都被我尋了由頭打發了。
他不敢納妾,是怕我下毒手。
他握著清音姑娘的手,言辭懇切:
「我不能害了你,我娘子若是知道你我的事,定會要了你的命。」
清音姑娘聽得淚眼婆娑,感動於他的深情與擔當。
這話不知怎的傳了出去。
街頭巷尾都在罵我是個蛇蠍毒婦。
一時之間,我的名聲壞得更徹底了。
也罷,隨他們說去。
我如今只一心撲在孩子身上。
旁的閒言碎語,半點不放在心上。
只是夜裡哄孩子睡下。
看著他熟睡的小臉,我心裡又冒出個念頭。
若是能再添一個女兒,湊成兒女雙全,那該多好。
軟軟糯糯的小丫頭,扎著小揪揪。
穿著小裙子,奶聲奶氣地喊我孃親。
光是想想,心裡便軟得一塌糊塗。
可薛斯年......是指望不上的。
有了這個念頭,就再也壓不下去。
我又開始悄悄留意了。
我去佛寺上香時。
總能在山道上遇見一個砍柴的樵夫。
他濃眉深目,生得粗獷而野性。
赤??著上身伐木。
身上肌理勻稱。
肩胛骨隨著揮斧的動作起落。
古銅色的皮膚浸了層薄汗。
腰背勁瘦有力。
我坐在轎中,掀開簾子一角,看得血脈賁張。
和文弱書生溫存固然舒服。
可這樣渾身是勁兒的男人,也許更有趣。
06
我在佛寺捐了一筆香油錢。
住持便騰了間清淨的禪院給我清修。
薛斯年巴不得我離他遠些。
說是清修,不過是個由頭。
山風穿堂,四下清靜。
只帶一個貼身丫鬟,行事最是方便。
後山那樵夫姓仇,寺裡常年買他的柴火。
那日午後,我正就著柏木桶泡澡。
桶裡撒了曬乾的松針與野菊。
水汽裹著淡香,漫得滿室朦朧。
丫鬟支使人送柴進來。
門簾一掀,一個高大的人影扛著柴火走進來。
他赤著上身,古銅色的肩頭還沾著清晨的露水。
腰間只繫了條粗布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