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舉夫君兒孫滿堂了_第7章 我攥緊帕子
我攥緊帕子,埋著頭,恨不得把臉縮排衣領裡。
救命恩人?他說的不會是我吧?
皇帝哈哈一笑,也不勉強,只道:
「裴卿痴情,朕成全便是。」
皇帝興致不減,又飲了口酒,目光在殿內悠悠轉了一圈。
「既如此,朕再做樁媒。」
「神策軍統領仇將軍,在邊關刀敵無數,如今也該成家了。」
薛斯年又湊了過來。
「這位仇將軍,厲害得很。」
「當年不過籍籍無名的募兵,上了戰場,以一敵百,斬將奪旗。」
「硬生生從小卒熬成統領,升遷之快,整個神策軍頭一份。」
「聽說手底下功夫極硬,裂石斷木不在話下。」
武將佇列裡走出個身形魁梧的男子。
肩寬腰窄,濃眉深目,古銅膚色。
有股糅著松木與山風的野性。
只是多了刀伐之氣。
真是仇虎。
我二兒子,他親爹。
我閉了閉眼,感覺太陽穴突突直跳。
當年扔下斧頭投軍的樵夫,居然混成了禁軍統領?
仇虎聲音沉如擂鼓,在大殿裡轟然響開:
「末將謝聖上恩典。」
「只是末將昔年,曾與一女子有過一段緣分。」
「因緣際會,兩人散落兩地。」
「末將尋她多年,未曾尋到。」
「若尋不回她,末將寧孤身一世,不敢誤了旁人。」
「還望聖上恕罪。」
皇帝哭笑不得,搖頭道:
「罷了,朕今日這媒,當得實在不順。」
笑聲裡,皇帝目光轉向別處。
「鈺兒。」
聞鈺端著酒盞,懶懶抬眼。
「你年歲也不小了,朕替你——」
「皇舅父不必費心。」
他語氣雲淡風輕,卻字字清晰。
「侄兒心裡有人了。」
皇帝來了興致,挑眉笑道:
「哦?是哪家的姑娘,讓你開了竅?」
「她還沒答應侄兒。」
聞鈺慢悠悠旋著杯盞,嘴角勾起一絲淺笑。
「侄兒還在等。」
皇帝失笑,搖了搖頭:
「天底下還有女子,能叫你等?」
「朕倒要見識見識,究竟是哪家的奇女子。」
滿殿鬨笑聲大了起來。
我低著頭,頸子都酸了,半分沒敢抬。
簡直是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
離譜到家了!
滿朝文武,我睡了三個!
15
宴席繼續進行,我實在坐不住了。
悶,熱,心跳得亂。
隨口尋了個由頭,起身說去透透氣。
殿外廊下夜風涼,宮燈的紅暈在石板上晃。
我慢慢走著,深吸幾口氣。
剛轉過一道紅牆,迎面撞上來人。
紫袍玉帶,身姿挺拔。
正是裴元洲。
我心尖猛地一縮,立刻低下頭,側身就要走。
只當是素不相識的路人。
肩臂交錯的瞬間。
他忽然開口,聲音清潤,帶著幾分篤定:
「夫人留步。」
我腳步頓住,強裝鎮定抬眼:「大人何事?」
他從袖中取出一方素帕,遞到我面前。
正是當年在別院,我第一次與他時,沾了落紅的喜帕。
我以為早丟了,沒想到他藏到現在,還帶進了宮裡。
「這帕子,是夫人丟的吧。」
他目光沉沉落在我臉上。
我喉嚨發緊,臉上還繃著那個陌生的笑。
「大人認錯了,這不是我的。」
我屈膝行了個禮,轉身就走。
身後他沒追,只站在原地。
目光像針一樣紮在我背上。
我慌不擇路,拐進另一條偏廊。
迎面撞上一副堅硬的??膛。
仇虎兩隻眼睛盯著我,眼眶猛地就紅了。
「是你。」
他的聲音粗啞,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真的是你。剛才我沒有看錯!」
他的大手猛地攥住我的手腕。
「你走之後,我去寺裡找你。
去山下等你,去城裡挨家挨戶地打聽。
沒人知道你在哪。
」
「我什麼都試過了,實在沒有法子了。
沒有你的日子,我活不下去,就去投了軍。」
他喉結狠狠滾了一下,眼底泛紅。
「我打仗不要命,是因為我真的不想活了。
每場仗都當最後一場打。
撐著我活到今天的,就是想著有朝一日還能再見到你。」
我手腕被攥得生疼,心裡又亂又澀。
「仇將軍,你如今是統領了。
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你我之間......不可能的。」
他呼吸驟然粗重,攥起的拳頭抵在夾道的磚牆上。
「怎麼不可能——」
我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低著頭,繞開他,快步走出夾道。
腳步越來越快,幾乎變成了小跑。
連拐兩個彎,眼前忽然出現一道熟悉的身影。
人啊,真的不能幹太多壞事。
聞鈺倚著硃紅柱子,抱臂看著我,嘴角噙著笑。
「姐姐這是往哪兒跑?」
我哭都哭不出來了。
他低頭看我,那雙桃花眼裡閃著說不清的光。
「姐姐,你招惹的人,是不是太多了點?」
我喘著氣,心裡咯噔一下。
以為他要生氣,要質問。
他卻上前一步,伸手將我撈進懷裡,緊緊扣著我的腰。
下巴抵在我發頂,語氣帶著點霸道:
「你只能是我一個人的。誰也別想跟我搶。」
話音剛落,遠處傳來腳步聲與人聲。
是幾位官員結伴出來透氣。
我剛想推開他,他卻將我摟得更緊。
寬大的披風一展。
將我整個人裹進他懷裡。
側身擋住了所有人的視線。
幾人走近,見了他都笑著拱手:
「小公爺好興致,躲在這兒會佳人啊?」
聞鈺挑眉笑了笑,沒答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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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也識趣,打趣兩句便笑著走了。
沒人敢深究懷裡是誰。
腳步聲消失後,聞鈺才鬆開手。
我抬起頭,他正低頭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