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舉夫君兒孫滿堂了_第4章 五個月的肚子勒得緊了些
五個月的肚子勒得緊了些,輪廓便越發分明。
薛斯年看見我,眉頭微微一皺。
正要說什麼,目光忽然落在我的腰身上——
微微隆起的小腹,在滿堂燈火下一覽無餘。
他的臉色瞬間變了。
捏著酒杯的手指關節泛白。
我仿若未見,笑盈盈地走到席前。
端起一杯茶,朝滿堂賓客微微欠身:
「諸位老爺賞光,妾身不勝感激。
近日身子不便,不能一一敬酒。
便以茶代酒,敬諸位一杯。」
滿堂賓客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了我的肚子上。
縣丞夫人今日也在座。
她是個人精,一眼就看了出來。
筷子「啪」地擱下,站起身來拉住我的手:
「哎喲,薛娘子這是......得有四五個月了吧?」
我臉頰緋紅,輕輕點了點頭:「是......快五個月了。」
教諭拍著桌子站起來,滿面紅光:
「薛兄!我先恭喜你了!」
另一個同窗哈哈大笑:
「怪不得薛兄近來氣色這般好,原來是又要當爹了!」
幾個鄉紳紛紛舉杯,衝薛斯年拱手道賀:
「薛大人好福氣!」
「長子才兩歲多,這第二個孩子又懷上了,真是人丁興旺啊!」
座師捋著鬍鬚。目光帶了幾分讚許地看向薛斯年。
「為師從前還擔心你年少氣盛,耽於風月,收不住心。」
「如今看來,倒是為師錯怪你了。府上妻賢子孝,實乃你之福氣。」
薛斯年站在那裡。
臉上的表情像是被雷劈了一樣。
當著各位的面。
他敢說這孩子不是他的嗎?
我款款走到他身邊,伸手挽住他的胳膊。
聲音溫柔似水。
「夫君就是太高興了,高興得都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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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嘴角抽動了幾下。
最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乾巴巴地說了句:「......多謝各位。」
酒席散後,賓客們盡興而歸。
臨走時還不忘再三道喜。
他一腳踹開我房門,臉色陰得能滴出水來。
「沈妙菱!你是不是故意的?!」
「上次的事我沒跟你計較,你居然還敢有第二次?!」
我從銅鏡裡瞥他一眼,語氣委屈得很。
「上回座師來家中,已經叮囑過我。」
「他最重品行門第,最惡男子好色荒唐。
也最看重子嗣綿延,家宅安穩。」
「而夫君跟那清音姑娘的事,傳得沸沸揚揚。座師頗有微詞。」
「我為了夫君的名聲,忍辱負重,借種懷上孩子。
消除了座師對你的芥蒂,你怎的不感謝我,反而如此生氣?」
薛斯年站在原地,拳頭攥了又松,鬆了又攥。
我伸出手,整了整他歪斜的衣襟。
動作溫柔得像一個賢惠的妻子。
「再說夫君不想兒女雙全嗎?不想薛府人丁興旺嗎?」
「我不嫌辛苦,不勞煩夫君,自己為薛府添丁。
日後夫君能兒女繞膝,享受天倫。」
「也無一人會懷疑夫君不行。豈不是美哉?」
良久,他閉了閉眼。
長吐一口氣說:
「這孩子我認了。
老規矩,借種的男人處理乾淨。
敢出半點麼蛾子,我饒不了你。」
我低下頭,掩去嘴角的笑意。
輕聲道:「我辦事,你放心。」
10
十月期滿,我生下第二個孩子。
落地時哭聲洪亮,震得產房窗紙都發顫。
接生婆抱著給我看,是個虎頭虎腦的小子。
盼了許久的軟乎乎小女兒,終究還是落空了。
小傢伙濃眉大眼。
和老大出生時那副秀氣模樣截然不同。
活脫脫是縮小版的仇虎。
胳膊腿兒蹬得格外有勁。
罷了,兒子也好,健康就好。
婆母抱著孩子笑得合不攏嘴。
連聲說薛家祖宗保佑,人丁興旺。
滿月酒擺得熱鬧。
族中親眷流水似的來道喜。
這個捏捏孩子的胳膊,那個摸摸孩子的臉蛋。
個個都誇:「瞧這濃眉大眼的,跟他爹小時候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薛舉人真是好福氣,兩個兒子都這般壯實,種子好就是不一樣。」
薛斯年站在一旁受著恭維。
臉上的笑比哭還難看。
我坐在一旁捧著茶盞笑,指尖輕輕摩挲杯沿。
到底哪裡像了?
不過是眾人撿好聽的說。
薛斯年這陣子倒是沒怎麼往歌舞坊跑。
聽說那清音姑娘動了真心,想著法兒要跟他真個親近。
夜裡衣裳都解了半幅。
他當場就慌了神,推說身體不適倉皇逃走。
回頭就派人送了筆厚厚的銀子過去,乾脆利落地斷了來往。
外頭人都道他幡然醒悟,收了心顧家。
只有我知道,再深情的精神知己,一碰真格的,就得散。
他那點秘密,經不住半分試探。
斷了這樁風流債,他倒也沒消停幾日。
最近他跟京城來的小公爺走得很近。
那小公爺是當今長公主的嫡孫。
聽說這小公爺有個不太好明說的癖好。
就是好男風。
薛斯年隔三差五便往小公爺的府邸跑。
今日品茶,明日下棋,後日賞菊,忙得不亦樂乎。
婆母叮囑薛斯年注意些。
畢竟那小公爺名聲在外。
薛斯年說在這縣城當差許久。
也該往京城去升遷了。
他是為了仕途著想。
婆母便不再多言。
我心裡想著。
他薛斯年愛跟小公爺廝混便由他去。
大家各玩各的,相安無事,便是最好。
只是——
我捏了捏小兒子肉嘟嘟的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