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舉夫君兒孫滿堂了_第5章 望着廊外的天
望著廊外的天,腦子裡又冒出了那個念頭。
女兒。
我還沒有女兒呢。
11
轉眼入了秋。
婆母帶著小姑子又來生事。
婆母說小姑子即將嫁人,叫我拿出銀兩置辦嫁妝。
薛斯年俸祿不高,家中開支本就不夠。
平日裡都是我用嫁妝補貼。
婆母怎會不知情況?
她恬不知恥地要我拿自己嫁妝給小姑子添妝。
我驚詫道:「母親,哪有小姑子嫁妝,從兒媳嫁妝中出的道理?」
小姑子惡聲惡氣地道:「你本是商賈之女,只有幾個臭錢,能嫁給我哥是你高攀。」
婆母疾聲厲色地道:
「我姑娘嫁人,一定要體面。嫁妝得雙倍。」
「速速把你嫁妝拿來填補,否則休怪我不客氣。」
我回房嘆氣,罵自己當年瞎了眼。
那時候他尚未考取功名。
幾句甜言唬住了涉世不深的我。
還對我父母發誓此生只娶我一人。
我方才同意嫁給了他。
父母怕我委屈,讓我帶去了豐厚的嫁妝。
婚後才知他無法行房事,我也沒有責怪過他。
還替他頂住壓力隱瞞下來。
他中了舉人,一朝鹹魚翻身。
誰知這薛家立馬看不上我了。
婆母說我是祖墳冒煙,高攀了薛家。
薛斯年只想著將我吃幹抹淨。
現在就連小姑子的嫁妝,也想讓我出。
我心中煩悶,換了身騎裝,牽馬往城外山道跑。
秋風撲面,馬蹄輕快,倒也散了不少鬱氣。
轉過楓樹林,斜刺裡衝出一匹白馬。
馬上是個錦衣少年,眉眼精緻,唇紅齒白。
勒馬時兩人打了個照面。
他眼睛一亮,揚聲笑:「這位姐姐好騎術,敢比一場?」
我揚鞭笑答:「比就比。」
兩匹馬順著山道疾馳。
風在耳邊呼嘯,他始終差我半個馬身。
到山神廟前一齊收韁,我險勝半步。
他翻身??馬,額角沾著薄汗,走到我跟前。
「姐姐厲害。我叫聞鈺。姐姐叫什麼名字?」
聞鈺,這名字似乎哪裡聽過。
「萍水相逢,不必知姓名。」
這個少年郎,生得當真是好。
眉骨高而英挺,鼻樑直而秀氣。
一雙眼睛生得多情,看人時自帶三分溫柔。
我想起了那個還沒有實現的念頭。
可我馬上把蠢蠢欲動的心按了下去。
沈妙菱啊沈妙菱,你還是人嗎?
這個少年看起來比你還小三四歲呢。
「我初來此地,還沒有朋友。姐姐可否當我的朋友?」
被那雙桃花眼盯著,神仙也該動容。
我鬼使神差地點點頭。
在城郊馬場,在山寺梅林,在護城河邊的茶攤。
我們一起縱馬,一起在河邊野炊烤魚。
每回見他,他都小跑過來,揚聲喊「姐姐」。
他會在遞水時故意碰觸我指尖。
會在我喝水後,故意就著我那杯茶喝。
他的心思太好猜了,全寫在那雙眼睛裡。
我們就這麼曖昧不清地處了小半年。
轉眼年關將近,府裡事多。
我就沒有時間再出去了。
直到那日,薛斯年設宴請客。
說是小公爺要登門,讓我打理好內宅招待。
我照舊梳妝待客,誰知簾子一掀,走進來的人——
正是那張熟悉的臉。
薛斯年滿面堆笑,搶上前去:
「小公爺大駕光臨,蓬蓽生輝!這是拙荊。」
我腦子「嗡」的一聲,臉上的血幾乎褪盡。
聞鈺竟然就是傳說中那個小公爺。
12
一頓飯吃得我坐立不安。
席上推杯換盞。
薛斯年拼著命討好,喝得爛醉。
聞鈺慢條斯理品酒,目光總往我這邊飄。
每掃一下,我指尖就緊一分。
酒過三巡,薛斯年醉得東倒西歪,被小廝扶去了歇著。
我去叫丫鬟準備醒酒湯。
路過假山時。
一隻手忽然從陰影裡探出來,將我拽了進去。
一道身影欺身而來,將我整個人困在假山與他之間。
「聞鈺......」我壓低聲音,心又提了起來。
他俯身湊近,鼻尖幾乎抵著我的鬢角。
聲音低啞,帶著一絲委屈——
「姐姐叫我好找。」
石縫裡漏進細碎天光,涼絲絲貼在頰邊。
他的呼吸掃過來,混著淡酒與松脂氣。
我還沒來得及推拒,唇便被他堵住了。
唇瓣軟得不像話,動作卻急,磕得我唇角微麻。
我抬手推他的肩。
指尖觸到他發燙的脖頸。
反倒被他攥住手腕,按在冰涼石壁上。
唇齒交纏間,他悶哼一聲,吻得更深。
山風捲著臘梅香鑽進來,燒得我腦子裡一片空白。
所有顧慮、驚懼、身份之別。
全被這滾燙的吻衝得七零八落。
好半晌他才退開半寸,額頭抵著我的。
呼吸又急又重,眼尾紅得透亮。
「這些日子你去哪兒了?」
他聲音啞得厲害。
「我天天去山道等,去茶攤守,怎麼都等不到姐姐。」
「我想你想得快瘋了。」
我閉了閉眼,雙腿發顫:「聞鈺,我是有夫之婦。」
「那又如何?」
他伸手,捏住我下巴,迫我轉回臉來。
少年人的桀驁混著狠勁漫出來。
「薛斯年算什麼東西?他根本配不上你!」
「姐姐若嫌他礙眼,我便尋個由頭斬了他。」
「這世間我想要的,還沒有得不到的。」
他指尖摩挲著我泛紅的唇角,眼神亮得嚇人。
「姐姐,我要定你了。」
理智在腦子裡嘶聲提醒著——
沈妙菱,你清醒一點!
這是金枝玉葉的小公爺。
不是能隨手打發的樵夫書生。
沾了他,往後怕是再難脫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