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舉夫君兒孫滿堂了_第9章 薛大人

不舉夫君兒孫滿堂了發布時間:2026-07-08作者:蘇青瓷

「薛大人,改日還來叨擾。」

兩人前後腳出了門,腳下卻都帶著勁兒。

17

薛斯年沉著臉,喊了奶孃進來,把兩個孩子帶了下去。

我走進正堂。

他盯著我看了片刻,突然一拍桌子:

「賤人!」

「你給我說清楚!」

「那兩個孩子的爹,到底是誰?!」

我站在原地,沒急著開口。

只是低下頭,慢慢撫上自己的小腹。

一個熟悉的動作。

薛斯年看見這個動作,整張臉都扭曲了。

他盯著我小腹隱隱隆起的弧度,聲音都在抖:

「又來?」

他眼神像是憤怒,又像是無力,

「這一回孩子的爹又是誰?!」

我抬起眼,神色平靜如水:

「夫君不必知道孩子的爹是誰。」

「我此番進來,是來跟你和離的。」

堂裡靜了一瞬。

薛斯年愣了愣,隨即仰頭笑起來。

「和離?」

他收了笑,一字一字從牙縫裡擠出來:

「沈妙菱,你做夢。」

「你讓我戴了這麼多年綠帽子,現在想拍拍屁股走人?」

「這輩子,你就給我老老實實待在薛家。」

「我耗也要耗死你,你休想跟我和離。」

他大手一揮,衝外頭喊:

「來人!」

「把夫人關進房裡,沒我的話,不許踏出半步!」

沒人看見,房簷的陰影裡,伏著六道人影。

見我被關,三道身影悄無聲息地散開。

夜色裡,三匹快馬分別奔向相府、神策軍營與公爺府。

當夜,月上中天。

我剛吹了燈,窗欞「吱呀」一聲被推開。

聞鈺翻進來,身上還帶著夜露的寒氣。

他幾步撲到床邊,眼睛亮得嚇人。

「姐姐,你真懷了我的孩子?!」

不等我說話,他一把攥住我的手,歡喜得聲音都發顫。

「和離的事我來辦,姐姐不用操心。

最多三天——

三天之內他若還不肯籤,我就直接宰了他。

到時候喪事喜事一起辦,我八抬大轎娶你進門。」

他說著就想跟我溫存。

我說孩子不穩,現在不方便。

耐著性子哄了他半宿,才把人從後窗送走。

剛躺回床上,院牆上又落下一道黑影。

仇虎大步流星闖進來,一身甲冑都沒卸。

看見我,粗糲的手掌猛地攬住我的腰肢。

「你給我生了個兒子,虎頭虎腦的,跟我一模一樣。

你怎麼不早告訴我?你讓我找得好苦。

和離的事我也知道了。

薛斯年敢關你,我就帶兵來拆了他的宅子。

你別怕,往後有我。」

他眼眶通紅,聲音發啞,「你放心,我一定風風光光娶你。」

「往後我拼了命掙前程,絕不讓你和孩子受半分委屈。」

我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什麼。

他已經捧著我的臉在額頭上重重親了一口。

然後利落地翻牆走了,背影虎虎生風。

我扶著額頭坐回椅子上,覺得今夜這出戲還沒完。

果然,子時的梆子剛敲過,窗外又響起了極輕的衣袂聲。

我近乎麻木地轉過頭,看著裴元洲從牆頭上翻身而下。

他的身法不如聞鈺輕巧,也不如仇虎利落。

翻牆這個動作放在當朝丞相身上,簡直荒唐到讓人想笑。

他緩步走到床邊,屈膝半跪下來,伸手拉住我的手。

「娘子......」他聲音發顫。

「當年我落難時,什麼都沒有,只有你。」

「如今我有了一切,卻唯獨沒有你。」

「我和你第一次時,就已經認定了你今生今世都是我的娘子。」

「這麼多年,你委屈了。

你若要和離,我去辦。

你若要我的命,我也給。

我什麼都可以給你。

只求你別把我一個人丟下。

他紅著眼,像只破碎小狗,「求你......別不要我。」

18

翌日起,薛斯年便開始倒黴。

先是國子監有人參了他一本,說他治學不嚴,收受賄賂。

吏部那邊還沒查清,御史臺又遞了摺子,說他品行有虧,私德有失。

他出門赴宴,半路被一群街頭混混堵住。

拳腳招呼,回來的時候鼻青臉腫,官帽都不知道丟在哪裡了。

連著幾日,他碰哪哪塌,踩哪哪陷。

彈劾的摺子雪片一樣往上遞。

同僚見了他繞道走。

他終於怕了。

這哪裡是綠帽子,這是催命符。

他連滾帶爬跑回府,衝進我院裡,臉色慘白。

「和離!我同意和離!」

我坐在椅上,慢慢喝茶。

「和離可以。兩個兒子歸我。」

「我的嫁妝,原封不動退回來。這些年我貼補家用的銀子,按數補齊。」

「還有小姑子的嫁妝,從我這拿的,一分不少退回來。」

薛斯年臉上一陣抽動。

正要開口,外頭婆母的聲音先炸了進來:

「退什麼退?!做夢!」

「你個不要臉的賤蹄子!

你嫁進薛家就是薛家的人。

你那些銀錢統統是薛家的!

你敢拿回去一分試試——」

話音未落,「咻」的一聲。

一顆小石子從屋簷飛下來,精準砸在她嘴上。

婆母慘叫一聲,捂著嘴蹲下去。

指縫裡滲出血,兩顆牙混著血吐在地上。

薛斯年臉都白了。

抬頭看了眼空蕩蕩的屋簷,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

他哪敢跟裴元洲搶兒子,哪敢跟仇虎叫板。

小公爺他更是得罪不起。

他忍著肉痛,咬著牙點頭:

「都依你!全依你!」

當日便寫了和離書,簽字畫押。

又連夜清點嫁妝銀兩,一箱箱抬到我院裡。

不足的部分,他到處找人借。

拆東牆補西牆,把錢給我補齊了。

第二日清早,我拿著和離書,站在薛府大門口。

晨風吹起我的裙襬,陽光落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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