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舉夫君兒孫滿堂了_第9章 薛大人
「薛大人,改日還來叨擾。」
兩人前後腳出了門,腳下卻都帶著勁兒。
17
薛斯年沉著臉,喊了奶孃進來,把兩個孩子帶了下去。
我走進正堂。
他盯著我看了片刻,突然一拍桌子:
「賤人!」
「你給我說清楚!」
「那兩個孩子的爹,到底是誰?!」
我站在原地,沒急著開口。
只是低下頭,慢慢撫上自己的小腹。
一個熟悉的動作。
薛斯年看見這個動作,整張臉都扭曲了。
他盯著我小腹隱隱隆起的弧度,聲音都在抖:
「又來?」
他眼神像是憤怒,又像是無力,
「這一回孩子的爹又是誰?!」
我抬起眼,神色平靜如水:
「夫君不必知道孩子的爹是誰。」
「我此番進來,是來跟你和離的。」
堂裡靜了一瞬。
薛斯年愣了愣,隨即仰頭笑起來。
「和離?」
他收了笑,一字一字從牙縫裡擠出來:
「沈妙菱,你做夢。」
「你讓我戴了這麼多年綠帽子,現在想拍拍屁股走人?」
「這輩子,你就給我老老實實待在薛家。」
「我耗也要耗死你,你休想跟我和離。」
他大手一揮,衝外頭喊:
「來人!」
「把夫人關進房裡,沒我的話,不許踏出半步!」
沒人看見,房簷的陰影裡,伏著六道人影。
見我被關,三道身影悄無聲息地散開。
夜色裡,三匹快馬分別奔向相府、神策軍營與公爺府。
當夜,月上中天。
我剛吹了燈,窗欞「吱呀」一聲被推開。
聞鈺翻進來,身上還帶著夜露的寒氣。
他幾步撲到床邊,眼睛亮得嚇人。
「姐姐,你真懷了我的孩子?!」
不等我說話,他一把攥住我的手,歡喜得聲音都發顫。
「和離的事我來辦,姐姐不用操心。
最多三天——
三天之內他若還不肯籤,我就直接宰了他。
到時候喪事喜事一起辦,我八抬大轎娶你進門。」
他說著就想跟我溫存。
我說孩子不穩,現在不方便。
耐著性子哄了他半宿,才把人從後窗送走。
剛躺回床上,院牆上又落下一道黑影。
仇虎大步流星闖進來,一身甲冑都沒卸。
看見我,粗糲的手掌猛地攬住我的腰肢。
「你給我生了個兒子,虎頭虎腦的,跟我一模一樣。
你怎麼不早告訴我?你讓我找得好苦。
和離的事我也知道了。
薛斯年敢關你,我就帶兵來拆了他的宅子。
你別怕,往後有我。」
他眼眶通紅,聲音發啞,「你放心,我一定風風光光娶你。」
「往後我拼了命掙前程,絕不讓你和孩子受半分委屈。」
我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什麼。
他已經捧著我的臉在額頭上重重親了一口。
然後利落地翻牆走了,背影虎虎生風。
我扶著額頭坐回椅子上,覺得今夜這出戲還沒完。
果然,子時的梆子剛敲過,窗外又響起了極輕的衣袂聲。
我近乎麻木地轉過頭,看著裴元洲從牆頭上翻身而下。
他的身法不如聞鈺輕巧,也不如仇虎利落。
翻牆這個動作放在當朝丞相身上,簡直荒唐到讓人想笑。
他緩步走到床邊,屈膝半跪下來,伸手拉住我的手。
「娘子......」他聲音發顫。
「當年我落難時,什麼都沒有,只有你。」
「如今我有了一切,卻唯獨沒有你。」
「我和你第一次時,就已經認定了你今生今世都是我的娘子。」
「這麼多年,你委屈了。
你若要和離,我去辦。
你若要我的命,我也給。
我什麼都可以給你。
只求你別把我一個人丟下。
」
他紅著眼,像只破碎小狗,「求你......別不要我。」
18
翌日起,薛斯年便開始倒黴。
先是國子監有人參了他一本,說他治學不嚴,收受賄賂。
吏部那邊還沒查清,御史臺又遞了摺子,說他品行有虧,私德有失。
他出門赴宴,半路被一群街頭混混堵住。
拳腳招呼,回來的時候鼻青臉腫,官帽都不知道丟在哪裡了。
連著幾日,他碰哪哪塌,踩哪哪陷。
彈劾的摺子雪片一樣往上遞。
同僚見了他繞道走。
他終於怕了。
這哪裡是綠帽子,這是催命符。
他連滾帶爬跑回府,衝進我院裡,臉色慘白。
「和離!我同意和離!」
我坐在椅上,慢慢喝茶。
「和離可以。兩個兒子歸我。」
「我的嫁妝,原封不動退回來。這些年我貼補家用的銀子,按數補齊。」
「還有小姑子的嫁妝,從我這拿的,一分不少退回來。」
薛斯年臉上一陣抽動。
正要開口,外頭婆母的聲音先炸了進來:
「退什麼退?!做夢!」
「你個不要臉的賤蹄子!
你嫁進薛家就是薛家的人。
你那些銀錢統統是薛家的!
你敢拿回去一分試試——」
話音未落,「咻」的一聲。
一顆小石子從屋簷飛下來,精準砸在她嘴上。
婆母慘叫一聲,捂著嘴蹲下去。
指縫裡滲出血,兩顆牙混著血吐在地上。
薛斯年臉都白了。
抬頭看了眼空蕩蕩的屋簷,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
他哪敢跟裴元洲搶兒子,哪敢跟仇虎叫板。
小公爺他更是得罪不起。
他忍著肉痛,咬著牙點頭:
「都依你!全依你!」
當日便寫了和離書,簽字畫押。
又連夜清點嫁妝銀兩,一箱箱抬到我院裡。
不足的部分,他到處找人借。
拆東牆補西牆,把錢給我補齊了。
第二日清早,我拿著和離書,站在薛府大門口。
晨風吹起我的裙襬,陽光落在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