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別是場漫長的雪_第10章 掛了電話

第10章

掛了電話，沈靜秋只覺得渾身發冷，指尖不受控制地顫抖。

她盯著暗下去的手機螢幕，“不......不可能......”她喃喃道，拒絕相信這個荒謬的訊息。

岳母此刻已經被人扶起，雖然臉上淚痕未乾，但最初的崩潰似乎過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僥倖的懷疑和隨之而來的惱怒。

他看著沈靜秋失魂落魄的樣子，啞著嗓子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僥倖和遷怒：“靜秋，你說程越他是不是因為我們都在外面過年，沒帶他，心裡有氣，所以故意聯合醫院，搞這種惡作劇嚇唬我們？”

岳父沒說話，但眉頭緊鎖，眼神里也透出類似的不確定和煩躁。

惡作劇？

沈靜秋被這個詞猛地紮了一下。

程越？

那個總是安靜，甚至有些逆來順受的程越，會搞出“假死”這麼大的惡作劇？

可她心底某個角落，又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渴望這是真的，哪怕是一場惡劣的玩笑。

她需要立刻求證。

她手指飛快地在手機通訊錄裡翻找，然後撥通了一個住在她們小區附近的朋友電話。

“喂？老張，是我，沈靜秋。麻煩你現在，立刻，去我家樓下看一眼，我家客廳或者臥室的燈亮著嗎？對，就現在，很急，看完了馬上給我回電話！”

她語速極快，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

電話剛掛，孟書傑的房門再次開啟。

他走到沈靜秋身邊，聲音輕柔：

“靜秋，爸媽，你們別太擔心了。哥他身體一向很好的，可能就是胃有點小毛病。這次肯定是......”

他咬了咬唇，眼中適時泛起水光，垂下頭，聲音裡充滿了自責和愧疚，“肯定是我不好，我這次回來，分了爸媽和靜秋姐太多心神，讓哥哥覺得被冷落了，不高興了，所以才安排了這樣一場惡作劇，想引起大家的注意。”

他抬起淚眼朦朧的眼睛，看向沈靜秋和父母，語氣更加歉疚：“只是，哥哥這次玩笑開得有點太大了，怎麼能選在跨年這種時候，用去世這種事情來嚇唬大家呢？害得爸媽和靜秋姐這麼擔心，都是我回來得太不是時候了。”

程越母親長長舒了口氣，臉上緊張的神情鬆弛了大半，甚至還帶上了一絲對孟書傑“懂事”的憐惜和對程越“不懂事”的不滿：“書傑，你別什麼事都往自己身上攬。是他自己不懂事！多大的人了，還玩這種把戲！回去非得好好說他不可！”

程越父親也皺著眉頭點了點頭，顯然更傾向於相信這個解釋。

只有沈靜秋，她的手指依舊在細微地顫抖。

孟書傑的話像羽毛一樣拂過，卻沒能驅散她心底那股越來越濃重的不祥預感。

她想起了那通被突然結束通話的影片，想起了那聲隱約的長鳴，想起了程越最後消失的鏡頭和之後再也打不通的電話。

程越不是這樣的。

他絕不會用“死”來開玩笑，絕不會。

她正想開口反駁岳母，褲腳卻被什麼東西蹭了蹭。

低頭一看，是孟書傑那隻叫“雪球”的小狗，正耷拉著腦袋，發出難受的嗚咽，隨即又“哇”地一聲吐出了一小灘汙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