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別是場漫長的雪_第13章 等到沈靜秋再次恢復意識

第13章

等到沈靜秋再次恢復意識，已經是第二天下午。

她艱難地轉過頭。

程越母親已經醒了，靠坐在病床上，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臉上淚痕交錯，彷彿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程越父親沉默地坐在旁邊，握著他的手，眉頭緊鎖，眼底佈滿血絲。

孟書傑也在一旁，臉色依舊蒼白，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帶著一名護士走了進來。

醫生看了看醒來的幾人，“幾位都醒了？感覺怎麼樣？”

沒人回答。

醫生頓了頓，繼續道：“沈小姐，您是直系親屬，需要儘快去辦理相關手續，確認遺體，並決定後續事宜。”

程越母親空洞的眼神里終於裂開一道縫隙，湧出巨大的恐慌和難以置信，“不，不可能，我的程越，我要去看他！我現在就要去看他！”

他猛地掀開被子，踉踉蹌蹌就要下床，程越父親和孟書傑趕緊扶住他。

“媽！您冷靜點！您身體還沒好！”孟書傑急道。

“放開我！我要去看我兒子！我不信！我不信！”程越母親像是瘋了一樣掙扎，力氣大得驚人。

沈靜秋沉默地看著這一切，她沒有阻攔，甚至自己也撐著坐了起來，聲音嘶啞：“我也去。”

工作人員面無表情地引著她們，走到一個標著號碼的冰櫃前。

“就是這裡了。請確認一下。”工作人員拉出一個抽屜。

冰冷的白霧瀰漫開來。

程越母親顫抖著，一步步挪上前。

當看清冰櫃裡那張毫無血色、雙目緊閉、瘦得幾乎脫形的臉時，他整個人僵住了。

那是程越。

卻又不是他記憶裡的程越。

記憶裡的兒子，或許不算多麼活潑，但總是溫順安靜的，有著健康的膚色和柔軟的頭髮。

而眼前這個人，臉色灰敗如同石膏，臉頰深深凹陷，嘴唇乾裂毫無血色，頭髮稀疏得可憐，幾縷枯黃的髮絲貼在額前。

他那麼安靜地躺著。

“......程越？”程越母親顫抖著伸出手，想去觸控那張臉，指尖卻在半空中，不敢落下。

他呆呆地看了很久，然後猛地爆發出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哀嚎：

“啊——！！！程越！我的兒子啊！！！”

他撲倒在冰櫃邊，涕淚橫流，幾乎要癱軟下去，被程越父親死死抱住。

他捶打著冰冷的金屬櫃沿，哭得撕心裂肺，反覆地喊著：“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我的程越還那麼年輕！他怎麼可能死！怎麼可能啊！！”

一旁的護士看得不忍，低聲解釋道：“阿姨，您節哀。胃癌晚期，病人最後階段是很痛苦的，進食困難，疼痛劇烈，化療也會導致脫髮、消瘦，這些症狀，家屬平時應該多少會注意到一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