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別是場漫長的雪_第16章 程越母親在輸血後

第16章

程越母親在輸血後，萬幸脫離了生命危險，被轉入普通病房觀察。

麻藥退去，“媽，您醒了？感覺怎麼樣？”孟書傑立刻湊上前，臉上寫滿了關切，聲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程越母親看著他，目光落在他臉上，

“書傑。”他開口，聲音嘶啞乾澀，帶著一種心力交瘁的疲憊，“你的血型報告，護士給我看了。”

孟書傑身體一僵，眼神開始躲閃：“媽，血型說明不了什麼的，可能、可能當年醫院弄錯了，或者。”

“弄錯了？”程越母親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是深不見底的痛楚，“一次是弄錯，兩次呢？當年把你找回來，是憑著你小時候的照片和身上那塊胎記，還有你養父母家的說辭。可後來其實有過一次體檢，報告我看過，心裡存過疑，但看著你乖巧的樣子，想著或許是哪裡出了差錯，不忍心再讓你經歷被拋棄一次，也就自欺欺人地壓下了。”

他每說一句，孟書傑的臉色就白一分。

“我總想著，是不是因為程越佔了你的位置那麼多年，所以我們虧欠你，要加倍補償你。所以我偏著你，寵著你，把最好的都給你，甚至忽略了程越，委屈了程越。”眼淚從他渾濁的眼中滾落，無聲的流淌，“我以為我在彌補過錯，我以為我在對得起良心。”

“媽！不是的！您別這樣想！”孟書傑慌了，他抓住母親的手，急切地說，“我就是您的兒子啊！這些年，我們母子感情難道是假的嗎？我知道我有時候任性，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們了！當年我知道可能不是的時候，我也害怕過，可你們對我那麼好，我捨不得，我捨不得這份溫暖！我不是故意要搶走哥的東西，我只是想要被愛，想要被關注啊！”他哭得梨花帶雨。

原來他早就知道。

程越母親猛地抽回自己的手，他看著孟書傑，眼神里只剩決絕。

“你走吧。”他轉過頭，不再看孟書傑，“離開這裡。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

“媽？”孟書傑如遭雷擊，不敢相信一向最疼他的母親會說出如此絕情的話。

他倉惶地看向一旁沉默的程越父親，“爸！您說句話啊！媽他是不是氣糊塗了？”

程越父親深深嘆了口氣，看著孟書傑的眼神充滿了複雜的失望和痛心，最終也只是別開了臉，擺了擺手，意思再明顯不過。

孟書傑的心徹底涼了。他又看向一直站在窗邊、背對著他們的沈靜秋，撲過去抓住她的胳膊：“靜秋！你幫我勸勸爸媽！她們只是一時接受不了，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你幫我說說話啊！你最瞭解我的！”

沈靜秋緩緩轉過身。

她一根根掰開孟書傑抓著她胳膊的手指。

“書傑，”她開口，“我們是一起長大的。這份情誼，我記者”

孟書傑眼中燃起一絲希望。

但沈靜秋接下來的話“我不殺伯仁，伯仁因我而死。程越的死，與你，與我，與這個家裡的每一個人，都脫不了干係。”

她看著孟書傑瞬間慘白的臉，繼續說道：“看在這麼多年相識，以及你畢竟叫了她們這麼多年爸媽的份上。你出國留學的後續費用，我會負責結清。之後的路，你自己想辦法。”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病床上閉目流淚的岳母和頹然坐在一旁的岳父，最後定格在孟書傑臉上。

“不要再回來了。”

孟書傑失魂落魄地鬆開手，踉蹌著後退兩步，再也沒有看任何人一眼，轉身衝出了病房。

病房裡，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